饶叶觉得自己五脏六腑内仿佛有什么要冲破她的身体,随着最后一声暴喝,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有湿润的触感传来。
风声,头顶上的吊灯,四肢也逐渐重归身体,她的五感正在慢慢恢复。
“你感觉怎么样?”萧尘正趴在她身边,神色紧张地看着她。
“艹……”
那点触感,原来是他用棉签蘸水点在她的唇上。
简直是灵魂出窍再回来,正在重新一点点夺回掌控权。
“你从哪……找到我的?”
“我听到你喊我,然后我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就在离我们去的那个茶园没有多远的地方,你一个人躺在那里。”
他伸手将她扶坐起来,靠在他的怀里。
“是不是那人将你带走了?”他问。
饶叶喝了几口他递上来的水,又想起梦里发生的一切,她有些不自然。
“对,不过我跑出来了,用的你的魂火……”她啊了一声,“你赶紧看看有没有用出啥问题,我感觉它好像在我身体里炸开了。”
萧尘贴上她的额头,一瞬后,他退开了些微。
“它确实和你融为一体了。”
饶叶不可思议:“还能这样?那你咋办?”
萧尘吻了吻她的手背:“无妨。饿吗,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
饶叶一听他这个惯用话术,猛地拽住他的衣服,把人揪住。
“啥意思?你不炼了?还是……”
萧尘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觉得就这样陪着你,也挺好的。”
饶叶眉头紧拧:“你是发生了什么,被洗脑了?你不当人啦?你不是之前最想要摆脱那个人吗?你心甘情愿就这样一辈子都当一缕残魂?”
萧尘定定地看着她,饶叶忽然觉得他的目光不再似从前那般纯粹明亮,仿佛多了很多东西,很多……很重很沉的东西,在拖拽着他。
“我心甘情愿。”他语气依旧轻柔,“就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饶叶冷静了下来,声音也跟着冷下来:“发生了什么?”
见萧尘不说话,她松开了手:“你不愿意说,我也没有办法撬开你的嘴,毕竟你瞒着我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
“你……”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饶叶瞄了一眼,是公司的人事。
最近这几天过得太“丰富”,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是个签了N年卖身契的打工人。
饶叶接起电话。
那边冠冕堂皇说了一堆,什么组织架构变动调整,什么业务重整,什么各方领导裁决……
说了一大堆,饶叶才后知后觉这个电话是干嘛的。
裁她来的。
“离职赔偿怎么算?”
“我们这边根据您在公司贡献的年份,会给到2N的呢,和今年的年终奖一起打到您的账户上。”
那还有啥好说的了。
饶叶甚至舒了一口气。
“行,我明天去公司办手续。”
这个电话结束,饶叶躺回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要离职了?”
饶叶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些天发生的这些事,都好荒唐,她甚至在想,会不会可能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幻想。
像居姿说的那样,是她人格分裂了。
饶叶朝他伸出一只手。
萧尘不解其意,但是仍旧靠过去,坐在了床上,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她狠狠揪了一把他的脸。
萧尘都面不改色,只是温柔地看着她。
“老娘失业了。”她语气轻松,“接下来去要饭吧。”
“不用工作,你是开心还是难过?”
饶叶扫了他一眼,什么破问题。
“哥,这世界没人想上班好吗?”
“那你其实是开心的。”他下判断,“既然如此,你就有更多的时间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饶叶想跟他说,不工作就没有钱,没有钱,就吃不起饭,吃不饱再喜欢的事情也没力气去做,甚至还会后悔,还会厌恶。
许许多多话在脑袋里,她一个字也没说。
她知道,他道出了根本。
“可是,我喜欢什么呢?”
萧尘认真地看着她,仿佛也在为她思考。
她眯着眼睛,勾了一把他的脖子。
“我喜欢你。”她说,“春宵苦短,萧公子不如陪我夜夜笙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