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叶皱起眉头:“向导?”
“专门给国外人做向导翻译,又能出去玩,又不像正式导游那么累,最重要的是,工资还非常可观!”她心满意足关上手机,“今儿个姐姐请你干饭,答谢你最近这大半个月的收留!想吃什么随便点!”
找到工作是好事啊……
虽然她快被工作干得站不起来了……
饶叶揉着脸:“什么时候走啊?”
“今晚!”居姿双手捧脸,目光清亮,“早就想出去看看了,大学毕业到现在也没出过江浙沪,我有预感,这次出去,会是我人生一重大转折!”
饶叶眼睛都睁不开,她趴在桌子上。
“那就,祝你,暴富?”
居姿哈哈笑起来,去拍她手:“不止暴富,我还要生活,多姿多彩!”
饶叶沉默地盯着被她打了一下的手背:“所以,那个黄毛你不要了?”
居姿双手插兜:“什么要不要的,他有他的生活,我也得有我的生活,要是他不远万里追来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睡他一睡,其他的,我可管不了这么多。”
烧烤摊上的桌子蒙上了一层塑料薄膜,饶叶一转头,就黏带着粘在她脸上。
“真好……”她感慨,“这一次是去哪里啊?”
“两个月的行程呢,我都没太仔细看,先飞西宁接人。”
“西宁……”饶叶迟缓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行,一路平安,多拍点图图给我。”
“包的!”
小龙虾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饶叶嗅了好几下,才觉得灵魂和身体稍稍微活泛起来。
居姿那戳人的指甲也卸了,这会正套着手套,给她剥虾。
饶叶用筷子把那剥好的虾仁扎成一串,在汤汁里轻轻一转,裹满了红油,往嘴里送。
最近虽然忙,但是跟居姿睡了十几天,都睡出感情了。
“我现在承认了。”她说。
居姿正如临大敌般皱着个脸扒虾:“啥?”
“承认,这个世界上有睡出来的感情了。”
居姿挑眼看着面前这个快魂归西天的打工仔。
“说啥呢?加班加出精神病来了?”
饶叶把筷子当串一样撸了一大口,摇头:“我们睡素的,才十几天,我都已经舍不得你了……”
居姿“咦”了一声:“警告你啊,姐姐我对女人没性趣。”
饶叶叹气:“可惜,俺也是。”
两个直女面对面,一个剥虾,一个吃。
冰凉的扎啤,一杯接一杯。
饶叶享受完大小姐的服务,心满意足,她人也有点醉。
“说真的,我也挺想出去走走的,感觉上班这么多年,累也快累死了,钱也没赚到几个,不如出去流浪,也许要饭都比现在攒得多……”
居姿握住她的手:“支持你啊姐妹!”
饶叶想哭:“打工好累呜呜呜,我不想打工了,我不想每天开会开到十一二点,车轱辘话说几百遍,不想对着个自己都说不清任务的领导把方案改了又改,最后还特么用了第一版——”
居姿摸着她的脑袋:“姐妹,受苦了……”
饶叶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站起来:“这个世界究竟是谁在幸福啊啊啊啊啊啊啊——”
旁边的老板听到动静,连忙跑过来:“不好意思啊两位,麻烦声音小点可以吗?”
饶叶回头看她,头垂下去:“sorry……”
居姿没她喝得多,她朝老板躬身致歉。
“买单,我们这就走了。”
连拖带拽,居姿扶着人,打车往家去。
下了车,天还下起了雨,饶叶被这雨水一浇,心里更难受了。
她手指着天怒吼:“怎么回事啊你,大半夜的下什么雨!不知道我们没带伞吗!你一点都不在意我!阴晴不定的!一会阳光灿烂,一会又下暴雨!走吧!消失吧!反正我也找不到你!”
居姿越听越不对劲,不知道她叽里咕噜到底在说什么。
“你这是想黑卷了?他不给你发消息,你可以给他发消息啊?”
饶叶没了声,歪倒在她身上。
重量陡然一压,居姿差点没扶住她:“我勒个亲娘嘞,真是醉得跟个尸体一样,都拽不住你——”
听到“尸体”俩字,饶叶心尖一颤,咕噜咕噜跟泉眼一样,直往外冒着酸水。
居姿把人往沙发上一扔,累得脑子都不转了,大冷天的呼哧呼哧直喘气:“乖乖……”
她到底是不忍心,给人洗刷干净,收拾好了,才拎着行李箱,朝她柔声道:“那我走了啊,你多注意身体。”
饶叶从被窝里撑起脑袋:“一路顺风啊橘咂!”
两人又抱头痛哭了一会。
居姿抹着眼泪走了。
饶叶静静地躺在床上。
难过啊,悲伤啊,疲惫啊,所有的负能量全都一股脑地涌上来。
她伸手抽了张纸,开始嚎啕大哭。
哭了几分钟,她感觉稍微好一点了,掏出手机,翻着微信聊天。
饶叶从来没有这么渴望在深夜里,能够有另一个人,能填满她缺失的空隙。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许久。
最终,点开了萨摩耶的头像,里面还存留着前两天的对话。
黑卷想来找她,她忙得脚不沾地,等看到消息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五个多小时了。
她回:【加班呢,刚刚没看见】
黑卷回了个乖巧的表情,两人也没再联系。
手指轻点着屏幕,一条消息弹了出去。
【你现在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