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叶翻了个身,睡去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萧尘正在拿热毛巾擦她的脸。
如缎般的墨色长发,白色的长衫,领口处的盘扣开了最上面一颗,露出坚实平整的锁骨,些许凹陷,显得弧度更加迷人。
饶叶一大早就被如此美色冲击,气血上涌,她下意识抹了一把鼻子,怀疑要有血出来。
他浅浅笑起来:“你今天也要上班的对吧?”
饶叶:“……”
如此美人,怎么能说出这么有性缩力的话。
饶叶眉毛眼睛嘴角全都耷拉下来:“你能不能变身……”
萧尘认真地帮她擦着脸,用目光询问。
饶叶有气无力:“你能不能变成我的样子,代我去上班,我只想在家里躺着看电视玩手机睡大觉……”
萧尘:“我只能附在你身上,不能变作你的样子。”
“没用!”饶叶砸回床上,手脚并用锤着床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人类为什么要上班啊!为什么要上班啊!我什么时候才能暴富,什么时候才能财富自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萧尘将毛巾叠好,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衣服,放在她手边。
“我了解过,你们这个年代是合约制,你本就是自由之身,无需攒钱为自己赎身。”
饶叶噌的坐起来。
“那你了解的还不够透彻,罚你去把资本论看十遍!”
萧尘眨着眼睛:“那是什么?”
饶叶觉得跟这几百年前的鬼探讨如此深奥的问题,简直是对牛弹琴。
“充满罪恶的脏东西!”
她跳下床,开始脱衣服。
萧尘立刻转身,朝外走去。
等她洗漱好完,摸到自己手机时,发现才早上8点?
怪不得她起不来,闹铃都没响!
饶叶气冲冲朝他奔过去:“有病啊!这么早叫我,我九点钟才上班呢!”
萧尘正从锅里将煮好的饺子捞出来:“昨天时间太紧,连早饭都没有吃,今天吃完早饭再去吧。”
他声音平静柔和,像是冬日里的暖阳,还是朝南落地窗透进来的那种,饶叶抱着手臂,看他颀长高挑的背影,长发被他用发圈束住,正随着他的动作而飘荡。
赏心悦目。
那点子困意和不爽都渐渐消散。
他起锅烧油,呛了辣椒,又调了蘸料。
端着盘子转身时,才发现饶叶一直在盯着他看:“怎么了?”
饶叶从盘子里捏出一个热气腾腾的饺子就往嘴里塞:“没什么,家有贤仆,夫复何求啊。”
萧尘笑而不答。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阳台上铺洒半寸阳光,江风徐徐,好不惬意。
饶叶手撑着脑袋,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他。
“我现在已经基本能接受你是个非人,不过我有一个疑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在我身边的?图什么?”
萧尘将餐盘朝她推了推:“先吃饭,我慢慢讲与你听。”
“你是有人格分裂吗?”
萧尘愣了一瞬:“什么?”
饶叶夹起饺子蘸了调料往嘴里塞,含糊道:“晚上缠我缠的这么厉害,太阳一出来情绪就稳定了。”
他垂下眼,浓黑的长睫毛扑簌簌地颤着,跟小蝴蝶的翅膀一样,脸上泛起一抹异常的红色。
饶叶被这一幕勾得七荤八素,差点被饺子谋杀:“你,咳咳……你什么情况,你这身体……”
正常的鬼怎么会脸红啊?!
她猛地探身摸上他的胸膛。
单薄的衣衫下,是蓬勃跳动的心脏。
“我勒个乖乖……”饶叶叹为观止,“你这身体现在是活的?”
萧尘覆上她的手:“如你所见,你的血对我来说,就是生机。”
饶叶怔然:“怪不得……”
一瞬后,她猛然抽回手:“所以,你压根不想投胎,你想以这种方式继续存活在人间?”
萧尘:“投胎转世,轮回之后,我便会忘记前世的一切。”
“我知道啊,孟婆汤。”
饶叶秃噜一嘴说完,忽然又顿住,太可怕了,她坚定的唯物主义思想都哪去了?!
“我不能忘。”
饶叶看着他坚定异常的神情,忽然顿悟:“你你你,你不会是有什么仇人,要报仇吧?!这都多少年了,就是天大的仇,那人也都埋土里了,你想报也找不到人啊!而且咱们这个社会杀人可是犯法的!”
“并非报仇,而是报恩。”
嗯?
“恩?”
“恩。”他伸出掌心,包裹住她的双手,“我本是一只飘摇游荡的孤魂野鬼,自从十年前,你清明为我扫墓祭奠,得了一丝生魂,历经十年未断,得以重新凝聚意识,渐渐能够脱离阵法,跟随你前来。”
饶叶眉头紧皱:“你那个,要我说,这个六道轮回是天理,你还是早早去投胎正儿八经做人比较好,你老是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万一被人发现了到时候把你消灭了咋整?而且我也不需要你报啥恩,我那就是给我老娘上坟时顺带帮你拔了几根草而已,不用你报什么恩!”
她好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这都是什么玩意,她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啊!
“你,不要我?”
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