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恒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陆昭已经上了床，半靠着床头，笔直修长的双腿从衣摆中露出，一只手托着着笔记本电脑，一只手在上面敲打，表情严肃认真。

江恒倚在门边，从那人的神情中看出了点熟悉的影子，这样的陆昭才是真正的他，工作时一丝不苟，不留情面，生活中以自我为中心，蛮横高傲。而今天时常含情脉脉，处处退让，会考虑他人感受的陆昭是不正常的，就像，带上了一副跟他本人完全不符的面具，江恒看着别扭得很，不知道陆昭自己是不是也是同样的感受。

江恒无事可做，想了想，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然后坐到窗台上，慢慢的小口喝着。温热的牛奶让胃变得舒服，屋外是一片黑漆漆的景色，他就这样什么也不想的安静地看着。

忽然，背后走来一人，伸手拨弄着他颈后还有些湿的发尾，低声道：“怎么没把头发吹干？”

江恒摇了摇头，“你忙完了吗？”

“没有，本来也是随便看看。”

“哦。”

陆昭把他手里的半杯牛奶拿走，又找来吹风机，“我帮你吹吹吧，现在早晚温度低，你湿着头发小心感冒了。”

江恒躲了一下，想要把吹风机拿过来，“我自己吹吧。”

“你自己不好吹。”陆昭说着就把开关打开，机械运转的噪声顿时传出，暖呼呼的风吹到江恒微凉的皮肤上，头发被人笨拙地摆弄着，自己不用动手也不用思考，就这样吹着吹着，眼皮竟开始变得沉重，他迷迷糊糊地想，原来被人小心照顾是这种感觉，怪不得陆昭之前一直说想回到过去，如果换做是他，也希望身边有个无微不至，知暖知热的人。

那种感觉跟请保姆还不一样，保姆是需要花钱的，他会给你提供专业服务，却不会投放感情，你能体会到的大概是：有钱真好。而一个喜欢你的人不止能把你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妥妥帖帖，你还能从中体会到被偏爱的有恃无恐。所以他想被爱的体验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欲罢不能，只要感受过就再也不舍得失去的东西了。

可惜了，这么美好的东西轮到他这里居然是假的。但凡陆昭真的有半分真心，他又何至于今时今日会对着这小小的举动大发感慨，只有没有吃过糖的人，在尝到一丝甜味的时候才会感觉格外明显。

江恒蓦然睁开眼，站了起来，“好了，吹久了有点烫。”

陆昭讪讪的：“是吗？我这是，第一次帮人吹头发，不熟练。其实我好多事情都是第一次做，做得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就像现在这样，下次我就知道了不要吹太久。”

“我先睡了。”江恒绕过他，掀开被子就躺下。

陆昭见状关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灯，也爬上了床，从背后拥着他。

“江恒。”

“嗯？”

“没什么，就想叫叫你。”

“哦。”陆昭的胸膛紧贴着江恒的背，体温也慢慢渡了过来，明明人体的温度只有36摄氏度，可相连的地方却火热火热的，像被火烤着。

陆昭上一次这样抱着江恒好像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心里十分满足，脱口而出：“江恒，我们能不能一直这样？我现在觉得好幸福啊。”

江恒没有回答他，如果不是因为潘小云的病等不得，陆昭又有办法能弄到匹配的肾源，他们早该分道扬镳，各自过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在这里两相欺，制造这些看似幸福美满实则一戳就破的泡沫。这不管是在理智上还是在感情上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不如撇开这些虚的，直接单刀直入，反正他人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事也是心知肚明，便问：“时间不早了，开始吧。”

“开始？”

“……你，丁页着我了。”

“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不用管它。”陆昭低落地说：“我是太想你了，但我说过会尊重你，在你点头原谅我之前，我都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江恒一听，行，既然这样他也不上赶着了，于是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被子下两人的浴袍早已松散开，陆昭把脚往前一伸，小腿夹着江恒的，美其名帮他暖脚，手上也并不规矩，只是也不过分，隔着衣服上下点火。

江恒努力忽视在身上游走的手脚，假装自己是个没有知觉的玩偶，但是身后的存在感太强烈，让他根本无法做到。

他这半年多就只有几次自然抒发，根本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此时被他这样撩拨，身体敏感得很，他爬了起来，“我出去外面睡吧。”

陆昭忙把他拉回来，“别呀，我不动了行吗？”然后又像替自己辩解似的嘟嘟喃喃：“我又不是太监，喜欢的人就在怀里，怎么可能忍得住，但是我会尽量克制的，你别走了。”说到最后，可怜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