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的廊架边栽满了红梅,艳红的花苞缀满枝头,廊下石桌的茶台上,三杯刚斟好的热茶袅袅冒气。
坐在桌边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一个困惑,一个尴尬。
而造成这个局面的另外一个人却事不关己般优哉游哉地品着茶。
“康小姐,很抱歉,因为我现在不方便开车,所以陆昭就顺路载我过来。”江恒主动解释道。其实事实是,陆昭在知道江恒要来相亲后,死缠烂打非要跟过来,像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康茜跟陆昭做过几年同班同学,大概知道他的为人,也清楚江恒不是相亲还要带‘弟弟’的巨婴,所以多半是这个大少爷不知怎么又发癫了,江恒无可奈何之下才会带他过来。所以康茜大方地说:“没关系。还有,不要叫我康小姐,叫我茜茜吧,认真追溯起来,你还要叫我学妹呢。”
江恒嘴巴蠕动了一下,茜茜两个字怎么也叫不出来,道:“那我还是叫你学妹吧。”
陆昭把手里的杯子放下,状似无意地说:“什么学妹,太妹还差不多。”
康茜:“这位司机,人已经送到,现在好像没你什么事了,为什么你还赖在这里不走?”
陆昭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来保护我们家小红帽不要被大灰狼吃掉。”
“咳咳咳……”
康茜被茶呛到,这么多年了,陆昭每次都能把那种含//在嘴巴里都怕烫嘴的话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江恒拉了拉陆昭的衣袖,把茶杯递过去。
陆昭没有接,而是托高江恒的手,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茶。
接下来这尊的大佛虽然闭嘴了,但是实在煞风景,江恒和康茜也没能说些什么,只是随意地聊了聊。
就在陆昭的手机不知第几次震动的时候,江恒拿起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按下接通键,然后放在陆昭的耳边,陆昭听了一会儿终于拿过手机起身走到不远处接听。
江恒立刻提议:“那边梅林里的梅花开得很好看,我们要不要过去逛逛?”
康茜欣然应允。
两个人漫步在飘满花香的林间小道。
这处地方是潘小云特意帮江恒选的,据说在这里相亲的有很多对都成了,于是强烈要求江恒必须来。
想到潘小云,江恒的心沉了沉。
那天之后,潘小云再去做检查,果然确诊了尿毒症。但是出乎江恒意料的是,潘小云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多了,她看似柔弱,但经历过那么多生活捶打的女人,如果真的脆弱,他们母子现在早已不知是何境况了。
潘小云除了得知消息的第一天哭哭啼啼,第二天就开始接受了现实,还挺庆幸地说他们有钱,只要有钱就死不了,如果再幸运一点有匹配的肾源换,其实也能长命百岁。但是第三天开始,就说自己不行了,活不长了,要在死之前看着江恒结婚,要抱一抱大孙子才能瞑目。
江恒知道这只是她借着生病这件事耍的把戏,但是仍然不想从她口里听到那个字。于是,他妥协了。
可真到了这一步,又良心难安,“学妹,其实我……”
康茜直截了当地说:“其实你不喜欢我,只是家里催着所以才来相亲?”
江恒慌张地道:“不不不,不是不喜欢你,是我自己现在没有心情想感情的事,我觉得这样子很浪费你的时间,但是实在不忍心拒绝家里的长辈,所以……总之很抱歉。”
康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难怪陆昭不放心要跟过来,你这个样子真的让人很想欺负耶。”
江恒:“啊?”
康茜:“老实说我以前是对你有过好感,但是都过去多少年了,我也不是什么痴心不改,喜欢上了就至死不渝的人。”
“偷偷告诉你,我现在有男朋友的,但是家里看不上他,天天要给我安排别人,我也是被家里吵得烦死了,又听说相亲对象是你,所以才来的。”
“这样。”江恒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摆脱陆昭。”康茜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江恒听得云里雾里。
“你不知道吗?从以前读书就是这样,所有在你身边的人,只要跟你多说几句话,就会被他找上。而且不分男女噢,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啊,当时我还以为他是为了报复你,叫大家孤立你呢。结果,嘿嘿,发现原来他不是报复,不过那样就感觉更变态了。”
江恒讪讪地笑了。
“我不是说同性恋变态,我是说他变态。我身边也有不错的给子,你应该出去外面多看看,挑个好的。”
“谢谢关心,暂时不需要。”江恒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