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辉皱着眉看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外甥,随口道:“别烦我,自己一边玩去。”
杨沐琛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舅舅你不知道跑山道有多危险吗?还跑的是私人比赛!连我这个业余的都知道,跑这种比赛跟赌命差不多,你还让他去参赛!他不是车队的王牌吗?你就不怕他出什么事?”
徐辉本来也不赞成江恒参加这次比赛,忍不住解释一句:“不是我让他去,是他自己知道了非要去的。”
杨沐琛:“那你不拦着点。”
徐辉:“这又关你什么事了?”
杨沐琛:“我要告诉我妈、告诉我外公外婆,你为了赚佣金丧尽天良,推别人去死!”
徐辉疑惑地看着他说:“你对江恒的关心是不是太过了?之前老是不干正事整天围着他屁股后面转我都没说你,你还敢来惹我?你是不是想让我把你踢回家去?”
杨沐琛哼地一声把头扭开:“我不管,反正他不能参加这个比赛!”
徐辉捂着胸口,感觉血压飙升。
杨沐琛硬的不行就想来软的,忍着恶心半真半假的撒娇:“哎呀舅舅,江恒是我的,好朋友,而且平时很照顾我,你能不能不要让他去呀?”
徐辉看着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外甥,还是狠不下心骂他,放软了语气说:“比赛下午就开始了,现在退赛是要赔违约金的。”
“我出,违约金我来出。”杨沐琛马上说。
“其实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江恒需要钱。”徐辉叹了口气说:“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是单亲家庭,现在寄人篱下住在别人家里。他平时有什么比赛都上,也很拼,我猜他可能是想赶紧赚到钱带着他妈妈搬出来自己住吧。”
“我是在一个模拟赛车赛事里认识他的,我当时就觉得他是个赛车的好苗子,虽然技术一般,但是有股不要命的劲。后来劝说他当赛车手,他只问了我一句话:可以赚多少钱。”
徐辉拍了拍杨沐琛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所以啊,你说你能拦他这一次,那下一次呢?各人有各人的命数,这都是注定的,勉强不了。”
杨沐琛呆呆的出了徐辉的办公室,自己思索了一会,然后拔腿就往车库去。
江恒已经穿好赛车服,准备上车。
杨沐琛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一根柱子后面,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别去。”
江恒奇怪地看着他:“啊?”
杨沐琛抓着江恒的手用力握紧,执着地又重复了一遍:“别去。”
江恒扭了扭手腕:“你干嘛啊?就去一下很快回来的。”
接着又用另外一只手捏了捏杨沐琛的脸,逗他:“赢了回来就请你吃麻辣烫。”
杨沐琛的嘴唇动了动,‘别去,我养你’这几个字已经到了嘴边。
江恒却没给他多少纠结犹豫的时间,坚定但缓慢的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那辆常用的赛车。
江恒坐进驾驶座,扣上安全带,启动引擎。
突然,副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杨沐琛坐进来,闷闷地说:“那我陪你去吧。”
比赛是在一个很偏僻的山区,江恒到达赛事场地指定的签到处,出示了证件,又配合走完了流程。
下午两点钟,比赛正式开始。
深秋的风裹着道路上的尘土吹到车窗上,江恒把面罩和头盔扣在头上,世界瞬间只剩下引擎的震动和仪表盘的绿光。
一名站在起跑线前身姿傲人的美女快速挥动绿旗。
下一秒,蓝色赛车如离箭之弦冲了出去。
加速、减速、切弯、走线、油门踩到底,江恒每一个动作都果断又利落。赛程过半,江恒稳居第一。
可越靠近那道悬崖弯,江恒抓住方向盘的手越紧。
没事的,刚刚排位赛的时候试过一遍没问题的,继续稳住就行了。江恒在心里默念走线轨道,强迫自己忘掉那种悬空的失重感。
仪表盘的指针疯狂跳动,崖弯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江恒深吸一口气,来到预设的‘刹车点’时右脚果断、用力地直线踩死刹车踏板,同时左手连续、快速地拉动降档拨片。
很快来到入弯口,江恒右脚开始慢慢松开刹车,视线死死盯着弯心,快速平稳地转动方向盘,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刹车完全松开后,江恒右脚立刻、平顺地移到油门踏板上,并保持着一个极其微小、稳定的油门。
终于,蓝色赛车贴着弯心的护栏滑过,江恒吐出一口气,一切都在按预定的轨迹进行。
就在他即将出弯的刹那,后视镜一道刺眼的白光猛地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