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
予足下施力,一个完美的后空翻,于半空中接住了霜飞过来的塔罗牌。
「审判」的描金字体还没有完全熄灭。
太好了,看来余烬把力量注入了牌里。
予拿出其余的几张牌,那张死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混进里面。
予把死神单拎出来,将其余的牌放到一起,心里默念余烬教过的那句咒语。
「逆位倒吊人」
「愚人」
「逆位命运之轮」
这三张牌构成的巨大法阵代表着一个弥天大谎。这个谎言足以骗过民众,统治者,英雄,外乡人,甚至历史。
所有人都可以安享虚妄但安逸的生活,不必铭记黑暗的战争年代所带来的痛苦,享乐至上。
予没有切实的成为过人类,无法断言这样是否很好。但血色踏破了隐匿真相的繁荣,所以一切谎言都在第一个谎言破碎的那一刻开始,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
「审判」的力量降临。法阵破碎,谎言消弭。
大天使加百列吹响金色号角,声波在空气中如涟漪传播,覆盖了整个暮北城。
「逆位女皇」、「死神」和其他的塔罗牌全都在这声波中化作疥粉。
……
片刻的寂静。
血色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余烬所说的完整真相应该在此刻回到了暮北城。
翊走到予的身边,抬手抹了一下他的脸——上面的泥土。
此刻浓雾完全散去,予发现他们距离那道荆棘墙很近,可以清晰看见血色城堡的塔尖。
方才被埋进地下的白骨还在蠢蠢欲动,并没有伴随着法阵的破解而停息。
予想要使出更加强大的招式——甚至封印,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白骨的手全都破土而出,有些甚至半个身体都重新爬了出来,在场的人都做好了再次投身战斗的准备——他们意识到这些白骨是无法被杀死的。
那些白骨发出咔嚓的声音,朝着中间的几个人挪动,但伴随着予方才听到的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白骨的动作突然再次停滞了。
予看向翊,翊耸耸肩,表示与他无关。
没错,没错,真正的救世主要来了。
玫瑰园的边际,那道荆棘墙的另一侧,正传来一阵阵人们熙熙攘攘的声音
予挥手,荆棘墙应声倒下。
然后,在那墙之后的人们——那几乎是所有的暮北城的民众!他们或手捧鲜花,或者领着孩子,扶着年迈的父母,或者提着一篮子面包奶酪。每个人的脸上都仅剩下沉重的表情,眼中饱含热泪。
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犹如一条不停息的河流,自城市中流经长桥,流到这座与世隔绝的玫瑰园。
那位吟游诗人修好了他的琴,拨动的时候流淌出动人的旋律。
是那首完整的歌谣。
孩子们懵懂无知,抱着一捧花,在父母的催促下放到了翻起的土堆上。低沉的声音是上一代讲给下一代的故事——他们所历经的史诗。
声音如同波浪,悠扬的卡特尔竖琴声响起,人们共同唱起七十年前围绕篝火创作出来的那首歌。
唱唱歌就能让世界更美好吗?不会。
但灵魂会因为深沉的敬畏和铭记而平静。
在一捧一捧的鲜花整齐摆在玫瑰园里之后,那些白骨全都回到了土里,彻底安静下来,不再躁动。
「高尚的救世主引渡灵魂」
人民群众创造历史。
救世主不是女武神,不是外乡人,不是隐士,也不是塔罗师。
救世主是很多很多人,包括蛋糕师傅,包括卖羊皮子的大哥,包括吟游诗人,包括政策的反对者,包括血色说过的,每一个永不忘记者。
予感觉到眼眶酸涩,翊在他身后轻声说:“我也觉得很震撼。”
共情。原来共情是这样的感觉。
血色被一拥而上的民众搀扶起来,城里的医师来为她止血,芜也跟在一旁照料。霜好奇问予:“我还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会一定要给我讲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予看着一波一波上前的暮北城民众,说:“是预言中的救世主引渡了灵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