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听了很不是滋味。

他让儿子去一旁等待，转过身来说：“工厂是你的，不是我的。”

“我有儿子要养，你有你的大事要做……”

“你放过我，让我走吧……”

话说到一半，刀疤脸本来有些冒火，但看见金肯特憔悴的模样，语气又软了下来。

金肯特：“我放过你？那谁放过我！你能保证你儿子将来不会再被哪个巫师盯上？”

刀疤脸：“我儿子的事不用你管！”

金肯特：“老乔，你信我。最后信我一次！”

“这次过后，就算成不了贵族，至少也不用再做贫民了。”

“到时候你儿子……”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儿子也不会像我一样需要靠自残来活命！”

金肯特的话刺痛了刀疤脸过往的伤疤，他瞬间暴怒。

刀疤脸：“当年你让我信你，结果呢？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你当时信誓旦旦地说，你能保护我和小梅。”

“结果呢！！！”

“我早说过，小梅跟着我，一定会害了她！”

“你拍着胸脯说‘有你在，放心生孩子……’！”

“结果呢！！！啊？”

“人都没了！你现在让我信你什么！”

“我告诉你，就算我儿子将来也需要划破脸来自保，那也是我的事，跟你无关！”

“让开！”刀疤脸大声呵斥。

金肯特哪肯轻易放走自己的老友兼左膀右臂，伸手死死拽住他。

“你现在松手，大家还是兄弟；再拦着，连兄弟都没得做！”刀疤脸威胁道。

随后他用力一推，将金肯特推倒在地，带着大卫远远离开了营地。

远处汤婆支起的小摊前，正在喝汤的杜希文看到这一幕，心中很是触动。

原本他对金肯特当日救下小鱼仔一事还心存质疑。

现在却发现，金肯特与自己在某些方面很像——都是烂人。

烂人见烂人，难免忍不住想上前帮一把。

就像自己对小鱼仔，谈不上多喜欢，但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活活打死，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雨停了。

但人也走光了。只剩下汤婆洗碗的声音，和小鱼仔喝汤时“吸溜吸溜”的响动。

泪水在这个中老年男人的眼中打转。

不，更严重地说——金肯特的眼睛根本包不住泪水。

泪珠大颗大颗地往外掉。

一声声悲切的呐喊从泥泞的路中央传来：

“我差点就成功了！”

“我请来了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巫师……”

“我抓住了狗屁庞克的命脉！”

“我集结了成百上千的人……”

“为什么！要让我中途失败！为什么！”

不甘的嘶吼不断从金肯特口中传出，声音沙哑难听，仿佛在哭诉他失败的一生。

忽然，一只破碗递到他面前，碗里的玉米浓汤撒了大半。

抬头一看，来人是下肢残疾的杜希文。

金肯特望着这碗用自己出资买的玉米粉熬成的汤，如今却盛在欠自己钱的人手里递过来。

强烈的讽刺感笼罩全身。金肯特接过破碗，露出痛苦的笑容——原本就歪斜的脸，显得更加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