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雒婉言推辞,不知是真的不累,还是不愿意坐下。程银月的表情僵了僵,最后只得自己岔开话题:“杨汐也不是故意推我的,她无意中把我认成了南国人。我的伤,你不要怪她。”
林雒皱了皱眉,一脸疑问:“杨汐干的?”
但是杨汐明明知道程银月是可以在【冰封】里活动的,而且两人接触了这么久,依杨汐的能力,记住程银月的特征不费吹灰之力,怎么会错认。
除非,杨汐是故意的——程银月早就知道,林雒一定会这么想。
程银月惊讶:“你不知道吗?我以为她告诉你了!”
见林雒没什么反应,程银月继续为杨汐辩解道:“可能是对南国人的怨恨太深了吧……毕竟她虽然也曾是南国人,但是……”程银月没有说完,她知道,只说这些就够了。
果然,听到这句话之后,林雒的反应很大:“你说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程银月一脸傻傻的表情。“我以为你会知道哪怕一点点……”
实际上,林雒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除了一开始杨汐告诉他要做什么之外,他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杨汐是什么人、秋翊是什么人、第一世界是什么样的、为什么杨汐那么厌恶南国人……他一概不知。
“林雒,你就真的不怕被骗了吗?”程银月趁热打铁。她爆出了杨汐最大的秘密,她透露了杨汐“叛国”的现实,现在正是让他们俩断绝关系的好时机。
“我……”林雒期期艾艾。程银月说的不无道理,杨汐什么都没有告诉他,更何况他本人还是杨汐辛辛苦苦寻找的对象,既然今天她杨汐会因为把程银月错认成南国人去伤她,那明天她杨汐也可能会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杀了自己。
林雒怕了。人都怕死,他也不例外。
“现在我的能力已经不能阻止杨汐了。”程银月说道。
林雒不答话。事到如今,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相信杨汐的为人。毕竟杨汐也有帮过人,现在那颗七芒灵珠还安安静静躺在自己兜里呢。但是同样,程银月现在负伤躺在病床上,也是因为杨汐。
“杨汐,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林雒说道。
“你不信我?”程银月问道。
林雒低头,陷入沉思。他不信程银月吗?他信。他不信杨汐吗?他也信。但是当这两个人的言辞出现了分歧,他该怎么取舍,他该信谁?是信那个没有伤害能力的程银月,还是信那个暂时没有对自己起杀心的杨汐?
“再看看吧。”林雒说道。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程银月撑着身子坐起来,看样子那一掌并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她叫住林雒,说道:“再等下去,你就不怕死吗?”
林雒停下了脚步。诚然,他现在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去赌。赌赢了,对他的生活没有什么改变,赌输了,那可就是葬送了自己的后半生。
看到林雒慢慢转过身来,程银月终于眉头舒展,正当她要说话的时候,林雒却先发问了:“你为什么对杨汐那么了解?”
之前,林雒对程银月了解杨汐这件事感到高兴,因为那个时候,他认为他能够从程银月那里更加了解杨汐。而现在他却对于这件事心生芥蒂,因为现在,他宁可程银月从来不知道杨汐的存在。
程银月僵住了,许久,她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因为,我认识杨汐的故友……”
不等林雒有任何回应,程银月为自己解围到:“不过那都不重要,我不会害你的!”她的眼神,似乎是祈求,祈求林雒相信他,祈求林雒听话,祈求他远离杨汐。
但是她不知道,她这样在背后说杨汐的不是,或许会让林雒反感。他不懂,他不懂为什么程银月一定要自己远离杨汐,他不懂为什么程银月这么开朗活泼的女孩子也会在别人面前讲他人坏话,他不懂为什么程银月一口咬定这个和她不熟的女生是个坏人。
“程银月,事情不要光看表面。”林雒说完这句话,就带上门离开了。
病床上的程银月望着那道虚掩的门,一阵委屈涌上心头。慢慢的,几滴泪水涌出,她小声说道:“你不也是吗?”
正当程银月感到无助的时候,一个沧桑的男声响起,但对于程银月来说,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那孩子,是不会听你的的。”
程银月转过头去,不知何时,那个男人已经站在了她的床边。那男人一身黑色的斗篷,压低的帽檐遮住了他的容貌,身上没有哪一处不是被遮在斗篷之下的,若是在黑夜里,必会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玄枵大人……”程银月抹掉眼泪,轻唤了一声。“又来送药了吗?”
男人“嗯”了一声,从袖口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瓶子里面装了一个小小的药片。程银月伸手接过瓶子,倒出药片含进嘴里。这药片不需要温水送服,只需含在嘴里让唾液将它融化即可。
按照往常,玄枵必定是送完药片直接离开的,但是今天,他抬头看着林雒离去的方向,叹息了一声:“血气方刚的少年,总是这么倔强。”
程银月望着玄枵,似是想要知道些什么。
“不过是想起一位故人罢了。于你而言,太过遥远。”玄枵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