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信由你,”宋凛说,“他亲口说的。”
江初关上水龙头,好整以暇:“他是这样拒绝你的?”
“你!”宋凛反被将一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以为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从没想过要什么好下场,江初想。
“我不是同性恋,”江初推开洗手间的门,平静地说,“不劳你费心。”
宋凛一拳打在棉花上,像是气极,死死攥紧手机。
“路上小心哦!”唐见余帮秦欢打了车,又目送陆桓离开。
最后,路灯下只剩他和宋凛。
“你说你这样有意思吗?”唐见余看着他这个表弟,叹了口气,“那件事之后你俩就没可能,你比谁都清楚。”
宋凛沉默着。
街边传来动静,转头,不远处谢谌正拉着单车,让江初戴上帽子。
唐见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莫名一跳。他看看宋凛,后者神色阴郁。
“别乱来,人家正儿八经兄弟俩。”唐见余下意识脱口。
谢谌跨上车,江初坐在后座,最后朝唐见余挥了挥手。
夜色已深,街道空旷。谁也没言语,只剩风声呼啸着掠过耳边。
又是一个红灯前,谢谌的声音扯回江初纷杂的思绪:“别放心上。”
江初用手指绞着帽绳,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你知道他会来吗?”
谢谌有些意外地转头,只看见江初圆圆的灰色帽顶。
“你希望我不知道?”
绿灯恰好亮起,谢谌踩下踏板。
江初却僵住了。他摸不清话里的意味,却本能地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他发现了?
不,应该不会的。
脑中杂乱无章,他尽力让自己的呼吸声听起来平稳。
宋凛的警告太刺耳,但他明明记得海边的那个夜晚,谢谌明明说,喜欢和性别有什么关系。
但不排斥一个群体,难道等同于能容忍具体的个人和他扯上关系吗?
思绪成了一团乱麻。最后他也没回答谢谌的问题,这个狂欢却又曲折的夜晚在几人各异的心思中沉沉落幕。
周六上午。
肖璃和谢蒋朝两人一同受邀参加一个地点稍远的宴会,早早出了门。
江初收拾着家教所需的资料,拿上钥匙,手心微微沁出些汗。
他又确认了一遍早先W发来的信息,临出发,他犹豫片刻,还是给谢谌发了条信息。
River:我有事出门一趟,下午回来。
刚拉开房门,便与谢谌撞个正着。
江初心虚,下意识掩了掩背包。
“去哪里?”
“去……附近的公园写生。”谎言脱口而出,他不敢再看谢谌的眼睛。
“我先走了。”
本以为蒙混过关,可走到楼梯口,谢谌的声音再度传来。
“哪个公园?”
“……临江公园。”
江初报了个距离仙林小区稍远的公园名字。
谢谌没再问,江初加快脚步离开了家。
谢谌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凝视着江初离去的背影。
江初往东走。
临江公园在西边。
下午一点四十,他到达小区门口。
走过上次钻出小猫的绿化带,循着记忆来到一单元。
实在有些年头了,他看着剥落的墙漆,想起自己以前的住所。
他平复紧张的心情,走上三楼。
302门前,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九分钟。
就在他抬手欲敲门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您好,我是江初。”江初下意识鞠躬。
“真的是你呀。”熟悉的声音传来,莫名的黏腻感再次缠绕耳蜗。
江初一怔,抬起头。
眼前正是先前那位甜品店老板。他今天没穿围裙,居家服衬得他眉眼温和。
“您……”江初一时无措,对方却已自然而熟稔地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进来吧,”他眼睛一弯,漫出个笑,浅浅的梨涡就显了出来,“我们都在等你。”
江初感到一丝不自在,这种语调和接触和上次一样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并且,这栋楼外表老旧,这里的装修却十分精致考究,在家居的用料和细节上都能显出主人的家底,和外表格格不入。
“对了,一直忘了正式介绍。”他看着江初的眼睛,“我叫温景谦。叫景谦就好,我们没差多少岁。”
江初张了张嘴,没能叫出来。温景谦也没在意,笑着说他比较自来熟,让江初别介意。
这时一个女孩从客厅探出头。
“来,素素,叫人。”温景谦将女孩拉到身前,介绍道,“这是我妹妹,温素素。以后就麻烦江老师了。”
女孩仰起脸,酒窝深深:“江初哥哥好。”
手腕已经被温景谦松开,面对女孩的笑容,江初稍稍放松:“你好,素素。”
温素素眨着大眼睛,毫不掩饰地打量他:“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呀。”
江初耳根微热,有点招架不住这样的直白:“……谢谢,你也很可爱。”
“好了,你们去书房吧,不打扰你们上课。”温景谦说着,手很自然地推了一下江初的后背,恰巧是昨夜游戏时谢谌碰过的地方。
江初几乎要弹开。但是温素素还在,加上温景谦算他的雇主,他强压下不适。
温景谦目送着他们走进书房,温素素转头把门关上。
她利落地搬过凳子:“哥哥,你坐这里吧!”
“谢谢。”江初拿出他准备的资料,“我看过你最近的卷子,基础很扎实,问题不多。”
“学校的题太简单啦!”她笑,“我让哥哥找家教,是想学更难的东西,往后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