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昀,”他低声说,“等这一切结束,我也有话要告诉你。”
“那说好了。”闫景昀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都要活着回来,把话说完。”
就在这时,王胤澄推门进来。看到两人交握的手,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王胤澄快速关上门,“安局不是内鬼,他是卧底。李科长是‘园丁’,陈处长……不确定,但很可能也是组织的人。”
萧赫轩和闫景昀立刻进入工作状态。王胤澄将安坤生的计划和盘托出,包括那份录音,包括国庆的真正目标,包括安坤生要演的那场“逮捕戏”。
“太冒险了。”萧赫轩听完后皱眉,“如果组织不上当,或者他们决定直接灭口……”
“安局已经做好了准备。”王胤澄说,“他让我转告你,演戏要逼真,但关键时刻,必须保住他的命。”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会故意露出破绽,让组织以为他有异心。按照组织的作风,他们会先试探,再清除。而我们需要在清除行动开始前,抓住他们的尾巴。”
闫景昀思考片刻:“具体时间?”
“明晚十点。”王胤澄说,“安局约了李科长在市郊的旧码头见面,理由是‘有重要情报需要当面汇报’。实际上,这是个陷阱——对我们,对组织,都是。”
“双向陷阱。”萧赫轩明白了,“安局在赌,赌组织会派人监视,赌李科长会亲自到场确认。”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动手前,控制局面。”王胤澄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是旧码头的地形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可能的伏击点。我们需要提前布控。”
闫景昀仔细研究地图:“码头废弃多年,结构复杂,视野死角很多。如果组织派专业杀手,很难防范。”
“所以我们需要内应。”萧赫轩忽然说,“叶默说过,组织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有些人,可能愿意合作。”
“比如?”
萧赫轩拿出手机,调出一份加密名单:“这是叶默之前给我的,组织内部‘可能动摇’的成员名单。其中有一个,代号‘夜莺’,是组织的通讯专家。如果能争取到她……”
“太危险了。”王胤澄反对,“万一这是另一个陷阱?”
“所以需要测试。”萧赫轩快速打字,“我用叶默教我的暗号联系她。如果她回应,就说明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消息发出去了。三人在配电室里等待,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五分钟后,手机震动。回复只有两个字:“代价?”
萧赫轩回复:“你想要什么?”
这次回复很快:“自由。和我妹妹的自由。”
“你妹妹在哪?”
“组织手里。国庆后,她会被送到海外据点。我要在那之前,带她离开。”
萧赫轩看向王胤澄和闫景昀。这是个机会,也是个风险。如果“夜莺”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就多了一个内应。如果是假的……
“问她能提供什么。”王胤澄说。
萧赫轩照做。回复来了:“李志国明晚十点半会出现在码头东侧的第三号仓库。他会带四个人,都是好手。另外,陈建明不会出现,但他派了心腹监视。”
这个情报很具体,如果是真的,价值巨大。
“问她妹妹的详细信息。”闫景昀提议,“我们可以验证。”
萧赫轩问了。几分钟后,“夜莺”发来一张照片和一个名字:林小雨,十九岁,江清大学二年级学生,三个月前失踪,警方立案但一直没找到。
王胤澄立刻联系局里的同事,调取林小雨的失踪案档案。十分钟后,信息回来了:照片吻合,细节吻合,确实是失踪人口。
“有可能是组织故意安排的。”闫景昀依然谨慎。
“但如果是真的……”王胤澄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萧赫轩深吸一口气,回复:“明晚九点,码头西侧灯塔。你一个人来。如果我们确认你的诚意,会帮你救出妹妹。”
“夜莺”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联系切断。配电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我们需要更多人手。”闫景昀说,“但能信任的人不多。”
“杨曦晨、桑格、李雾都。”王胤澄列出名字,“这三个人可以。其他人……暂时不能冒险。”
萧赫轩点头:“我来联系他们。但必须绝对保密,而且不能告诉他们全部计划。”
“明白。”
分工确定:萧赫轩联系可信的队员,闫景昀准备装备和车辆,王胤澄则负责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时间紧迫,每个人都像上紧发条的机器。
就在王胤澄准备离开时,手机震动了。又是那个加密号码,但这次不是短信,而是一个定位信息——市郊某废弃化工厂的坐标。
附言只有一句话:“哥,明晚十点,来这里。一个人。——澄”
王胤澄盯着那个坐标,又看了看旧码头的位置。两个地方相距不到五公里,都在江边,但一个在上游,一个在下游。
王一澄想做什么?为什么要约在同一个时间?是巧合,还是……
“怎么了?”萧赫轩注意到他的异样。
王胤澄将手机递给他看。萧赫轩眉头紧锁:“太巧了。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但这是我弟弟发来的。”王胤澄说,“如果是陷阱,他应该会提醒我。”
“除非……”闫景昀走过来,“除非他也在执行某个计划,而这个计划需要你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
这个推测让王胤澄心中一动。王一澄视频里说过:“当烟花升起时,就是反击的开始。”烟花表演在江边,旧码头和化工厂都在江边。
“我要去。”王胤澄说,“不管是不是陷阱,我必须去。”
“我跟你一起。”萧赫轩立刻说。
“不行,他说了一个人。”
“那我暗中跟着。”萧赫轩态度坚决,“王胤澄,你弟弟可能很重要,但你也很重要。我们不能冒险失去任何一个。”
王胤澄看着萧赫轩,又看看闫景昀,最终点头:“好。但必须保持距离。如果我弟弟发现有人跟踪,可能会改变计划。”
“明白。”
计划再次调整。明晚九点,萧赫轩和闫景昀带人去码头灯塔见“夜莺”;十点,安坤生与李志国在码头仓库会面;同一时间,王胤澄去化工厂见王一澄。三线并进,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最后检查装备。”萧赫轩说,“明天可能是我们职业生涯最长的一天。”
闫景昀开始清点枪械和通讯设备,动作熟练而专注。王胤澄则走到角落,再次给王一澄发了条短信:
“明天见。保重。”
这次没有回复。但王胤澄知道,弟弟一定看到了。
窗外,夜色如墨。城市在沉睡,但有些人注定无眠。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每个人都像棋盘上的棋子,被无形的手推动着,走向未知的结局。
而王胤澄不知道的是,在同一片夜空下,化工厂的屋顶上,王一澄正举着望远镜,看着市局的方向。他身边站着一个人——叶默。
“你确定要这么做?”叶默问,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
“没有选择了。”王一澄放下望远镜,“哥已经卷进来了,我必须保护他。”
“用这种方式?”
“这是唯一能两全的方式。”王一澄转身,看着叶默,“明天之后,无论结果如何,组织都会知道我的背叛。他们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
“所以你约你哥见面,是为了告别?”
“是为了给他一个选择。”王一澄望向远方的江面,“如果他选择相信我,我就带他离开。如果他不信……”他顿了顿,“那我就独自面对。”
叶默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和你哥,真像。”
“哪里像?”
“都一样固执,都一样……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
王一澄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苦涩:“那可能是我唯一像他的地方了。”
夜风吹过,带来江水的湿气。远处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星河,璀璨而虚幻。在这真实与谎言交织的夜晚,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秘密,走向命运的交叉点。
而明天,当烟花升起时,有些人会看到光明,有些人会坠入黑暗。
但无论如何,舞步已经开场,没有人能中途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