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和蓝帮的一个高层是老相识。”最后，耐德还是选择坦白了，“蓝倒吊，这个称号，你们听说过吗？”

“我听到过这个代号。”特西塔说道，“但是具体是谁？”

“雷奇·科尔特斯，简而言之……他是我军校时认识的朋友。”耐德说道，“我之前只知道他加入了帮派，但是具体是哪个，用什么代号，从来就没有对上过。这次他主动暴露在警方视野下，就是因为红帮搞出的操作。”

“现在蓝帮已经把很多资产都洗白了，他愿意现身的理由应该是这点。”特西塔纠正道。

“……也是，他选择和我见面就已经说明了没有把柄。”耐德说，“但他愿意给出红帮的药品样本、提供皮埃尔作为认证线索，已经充分说明了诚意。”

“你这家伙，特地瞒着我让我独自一人深入险境是吧。”塔纳夏表达了强烈的不赞同，“连皮埃尔这条肥鱼也被你放跑了。”

这点耐德无从辩驳。他还是太过相信自己的第一判断了。

“反正人情已经卖了。他如果真信得过警方，总归会来的。反之，要是他拒不合作，我们得花很多精力去协调。”特西塔还是梳理起现状，“与其多花精力追查他，不如先调查其他方向。”

她给出的意见总是和他本人一样，精准而冰冷。然而，她本人对主动引导会议和调查的整体方向兴趣平平。在给出了观点后，她就没有再进行延伸。

所以，所谓的“其他方向”具体又是指什么？耐德很想这么问，但奈何他现在是了解最多的人。真论到出谋划策、指明方向的步骤，还得依靠他。

所幸接下来，门口出现了一位他的救星——步履匆忙的麦克冈纳格省去了过程，直接推门而入。

“怎么了？”他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文件，“光看着我不说话？”

虽然场面一度尴尬，但是谢天谢地，总算有个能主持会议的人了。耐德赶忙上前迎接，随后才看到跟在麦克冈纳格身后的莱昂。他的脸颊微红，身上带着些轻微的酒味。

“你没事了，还是到现在都没休息？”看到莱昂的黑眼圈，耐德问道，“也用不着这么强撑吧。”

“没事，会总归是要参加的。”莱昂说道。他找到座位，轻微敲击着笔尖，盘算着自己手中的秘密如何在接下来的会议中徐徐铺开。

“这次就由我来讲述下大致情况吧。”麦克冈纳格主动揽下了这部分介绍的职责，他是没太多跑东跑西的，但同样疲惫——需要把所有人的行动都囊括到一起，才能指挥调度。他简单介绍了众人所负责的不同调查方向，以及莱昂所经历的意外。即使在座有人听或说得都要起茧子了，他还是要重复这袭击的恐怖之处。

“感谢莱昂的出席。剩下的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伊莱亚斯通过了心理相关的测试，但近期需要观察。而迈伦……他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恐怕是不能参与这次的调查行动了。之后我再回去医院慰问下情况的。”麦克冈纳格揉了揉眉心，“之后我还得汇报有关档案室的器材损耗……希望别再有什么眼尖的记者。”

说话时，苹果手机默认的闹钟声响起，在众人之间插播上一曲不和谐的音调。等麦克冈纳格接起电话后，噤声的众人才发现这是来电铃声，而非闹钟。

麦克冈纳格先是听对方阐述，一直沉默，眉头紧锁着。这次的氛围，和第一次成立专案组时已然有了显著不同。官话没超过两句，直入正题，甚至连相互间自我介绍的过程都直接省略了。希普尼不在，但是又多了新面孔。从最开始众人之间都还维持着疏离和礼貌，直到今天，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线索和思绪，却带着疲惫的回音。至少他们现在不再是那样无头苍蝇的状态。但现在所有线索的线头都还缠绕着，他们需要争分夺秒，在有限的时间内找到确切的方法。

直到片刻后，麦克冈纳格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真的？”他在房间内来回踱步的速度也加快了，“好，辛苦加班了。有新的成果再联系我。”

“今天凌晨的意外，检验科有新的进展了。”麦克冈纳格说道，“在昨天墙壁的缝隙深处，凶手留下了部分残存的皮肤。”

“皮肤？”莱昂问道。

“是的，但那皮肤和外部衣物粘连严重，他们需要些时间剥离分析。要是能直接匹配上DNA就再好不过。”麦克冈纳格看向莱昂，“以及墙壁上被锐器凿出的痕迹，他们也在比对排查。也许能有通过绳索操纵凶器进行划动的方式。”

那生物真有能脱落的皮肤？莱昂没和麦克冈纳格对上视线，他还在回忆着那如同油状分泌物的物质，有些难以想象它们脱落的模样——毕竟那又不接近鳞片。

“要我说的情况就是这样。”麦克冈纳格说道，莱昂没有提出额外疑问，他便调转了整体会议的话题，“所以，你们的调查情况我整体了解了。我在门外已经听到你提到的朋友了，详细说说。”

麦克冈纳格继续看着眼前的场景，一脸“你继续说”的架势。

“总之呢，他现在已经算半个生意人了。”耐德说道，“而且根据我们这次去赌场的行动，我想，他们那边大概没有多少可疑之处。”

“我们还见到了上次蓝鸦。”塔娜夏说，“顺便得知了他叫道奇，虽然可能大概率也只是代号。”

“上次差点开枪那个，他在赌场当保安？”麦克冈纳格下意识问道。

“不，他在赌场当荷官。”塔娜夏说道。

“……”麦克冈纳格一时语塞。

“看来蓝帮员工需要负责的兼职业务，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广泛。”特西塔补刀道。

“但这人确实也算个危险货色。我个人觉得，他比雷奇更懂得如何掩藏锋芒。”耐德总结起总结蓝鸦的态度和发言，在奢靡而混乱的场景中，他倒是发现了一个意外：当他提到迈克尔斯家族的时候，对方得态度似乎变化得相当微妙。

麦克冈纳格回忆了一下，最终却还是没能搜索出太多线索，只能如实回答道：“……我不怎么了解。”

这种年代过于久远的帮派，他没有多少印象，需要耐德从头讲起：“这帮派确实存在有些年头了，以前是药物交易的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