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余力,也要护住同门。”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嘴角的笑意似乎因为他的反应又浓了一瞬,很快又淡下去。贺平抬眼瞧了瞧南松,郑重应了,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知道了松哥,我会的。我有时候就觉得,你像我们的大师兄一样。”
南松失笑:“这时候不念着你鹤哥的好了?”他右手不自知地抚上靠近胸口的位置,又仿佛想起来什么,压下自己的笑意,很快放下了手。
“不一样!鹤哥每天懒懒散散的,一看就不是做大师兄的料!何况他的实力,还是我保护他比较好。”
贺平倒没怎么注意南松一瞬间的不自然,他一甩手,嘟囔道。
南松又想笑,他不由自主地设想起荀北鹤听到这话的反应,又着实被可爱了一番。于是不想与贺平辩驳,受下了他偷摸踩高捧低的马屁。
“松哥,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啊!”贺平在身后喊。
南松已经走出几步,他似乎愣了愣,脚步有些凝滞,过了一会才抬起一只手,随意挥了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强光乍现,仿若天明。似乎有什么从空气中碎开,缥缈的竹林变得虚幻,如出一辙的黑暗天色露了出来。正是贺绩强行攻破了迷魂阵,此刻,青石派的山门才完整展现在他们眼前。贺绩心下冷笑,看来这个阵修本身实力不强,只要找到他的真身……青石派照样是他囊中之物!
“上去通报,就说,贺家来访。”
山巅的议事堂内,以大长老为首的几位长老端坐在太师椅上,神色各异。其中一人愤愤道:“贺家什么意思?半夜闯山?”
“依我看,咱们就应该打出去!他们当青石派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底下又吵起来了。大长老垂目静坐,仿佛察觉不到剩下几人之间将要沸腾的空气。
终于,他不冷不热地开口:“贺家家主已经元婴。诸位空有年岁……如今拿什么与他们争?”
吵得最凶的长老仿佛被人掐住脖颈,面红耳赤地说不出话了。
“哈哈哈!大长老倒是颇识时务啊。”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外传进来,带着一股难以忽视的威压。除了大长老,剩下的几位长老都面露忍耐之色,涔涔冷汗瞬间浸湿衣物,实力尚可的还能勉强保持坐姿,实力弱些的,已经面色涨红,双膝不住发沉,就要跪到地上。
“贺家主,何至于此。”无声的僵持中,大长老终于发话,几人骤感压力减轻,总算撑住扶手,将自己定在了椅子上。
“你若要灵石,青石派可以每年进奉三成。”
“三成?”贺绩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大长老,我当你是聪明人才来与你相谈,若是你们拿不出应有的诚意……我也不介意让青石派,换个名字。”
“三成已经——!”他怒得刚要站起,就被一道劲风扇飞出去,趴到地上。贺绩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袖子,缓步走进来,站在了大长老面前。
“长老,我不是在与你商量。”他抬脚踢了踢一直在尝试站起却无果的身躯,他一脚踩在大长老背上,扼制他死鱼般的扑腾,冷笑道,“青石派可以保留山头建地,也可以继续招收弟子。不过每年获得的灵石要尽数上交贺家,获得的资源宝物,也要先交予贺家子弟。”
剩下的长老早已直不起身,他们窝在自己的山头上太多年,早忘了外头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如今大长老都轻易地败在贺绩手中,他们更是不敢动作一毫。
就算有了强者的帮助……也还是不行吗?大长老以一种极屈辱的姿势躺在地上,冰冷的石板与他的脸庞紧密贴合,那股冷意仿佛从他皮肤侵入,涌入血液,浸入四肢百骸。
他微不可察地咳嗽两声,绝望地开口:“我……我同……”
“诶诶,别急。”一道不轻不响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大长老就要出口的话。
贺绩顿时若有所感地转头,看见一个身着暗青长袍的青年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位置非常微妙,正好能将屋内的情形一览眼底。
他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