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柄剑是他进入师门后,师父特地为他铸的,陪伴他走过了无数修行的日月。他曾询问过这剑纹的来历,当时只当是师父为他所铸的奇巧匠心,如今看来却似有疑云。南松直觉此处有异,他伸出手,正想继续仔细探查,一股幽香突兀地从空气中弥散开来,
剑修强健的身体竟幅度很大地趔趄了一下,几乎半跪在地,他的眼神顿时恍惚,而后便陷入了迷茫:“……我……在这里干什么?”他看着自己召出来的云松,云松微微震颤着,发出清凌凌的细微声响,仿佛依恋地蹭了蹭他的指腹。
“哦……我得走了。”眼神很快又恢复清明,他飞快地收起云松,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拿出了这把容易暴露身份的佩剑。他有些茫然地无意识搓了搓指尖,似乎根本没有闻到空气里浓郁异常的气味,一闪身,便消失在秘境内。
就算现在师父不让他回门派,他也还是大师兄……他为什么一直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他得修炼……他得……
冥冥中他隐约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是他实在已经挥霍太多时光了,如果再不抓紧……今日的修炼又来不及了。他飞快地把那点异常之感甩在脑后,双脚再落地时,他已经站在了自己的住处里里。
……
师父又在说话……
“小松,你要静心……”
“修炼最忌三心二意!今日加练两个时辰。”
“谁准你离开修炼室?你是我们峰最有天分的孩子,怎么能和他们同流合污?来,把那些带坏你的弟子名字告诉师父。”
“师父不让你下山是为了保护……”
“……”
识海内,一幅幅场景轮番上演着,或大或小的声音从他耳朵钻入,并不真切,却源源不断。南松面色沉静地兀自吐纳,不知怎么的,以往都能忍受的声音在今天却格外令人厌烦,他紧紧皱眉,不知为何有些抗拒,下意识调动了更多灵力想要堵住耳道,然而那声音出自识海,又怎是他想堵便堵得住的?
空间内的灵气有些暴乱的迹象,屋内的茶盏桌椅震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南松的衣袂猎猎作响,他身下的石板已经龟裂,他本人却仿若不觉,仍抿着唇,紧闭着眼贪婪地吸收灵力。那些灵力因为失控撕扯得他经脉有些刺痛,但他没在意那么多,只是不管不顾地吐息着。
灵力突然安定下来了。
很淡很淡的竹香包裹了他,驱散了他鼻腔内似有若无的异香。
有些熟悉的清冽香气。他大约是觉得有些熟悉,头脑中又仿佛有什么雾气被驱散了,叫他觉得畅快。于是他下意识没有抗拒身边发生的变化,只是放任自己更加沉浸地吸收灵力,运转法诀。
那些吵闹的说教不知何时远去了,南松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一种玄而又玄的修炼状态,他全然而清晰地感知到无数灵力在他体内奔走,无数灵力争先恐后地被他的毛孔吸收、净化、进入经脉后成为他的力量。与此同时他窥探到自身□□外在的变化,他身处后山竹屋,边上荀北鹤的小院空无一人,更远些,他窥探到这世界灵力的走向,上至天穹,下至地底,无处不在,皆是灵力与尘埃,充盈着整个世界。在这座山的中央,潜藏着一条微小而年轻的灵脉,正有规律而活力满满地呼吸着。而无数的灵力正奔涌着向着他而来,以他为圆心收束,形成了小小的漩涡。
他紧闭着眼,感到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揉开了他紧紧咬着的下唇,并不叫人抗拒。他轻轻地“唔”了一声,却没能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醒过来。
这般畅快的修炼不知持续了多久,待清醒过来时,他只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更扎实了些。南松有些稀奇地捏了捏拳,过去他修炼一直被师父更加关注境界和速度,对基础扎实与否反而不大在意,一直没出岔子还是因为靠着奇佳的根骨和天赋硬扛着,因此修为一直在虚高的出窍后期停留。经过这一次,他那一直有些虚浮的灵力竟凝实了不少,有些沉淀下来的意思。
他微闭上眼,感到世界的运转在他眼中似乎更清晰了些。他并非不知道自己最开头陷入了怎样危险的境地,一旦行差踏错,便是走火入魔的结局。但后面似乎改善过来,还让他进入了近乎顿悟的状态……
是有人帮了他么。
南松站起来走到镜前,看到了镜子内并无异常的自己。他若有所思地用指腹擦过自己的唇,那唇瓣仍是淡色的,他自己的手用力擦过,带起些许殷红血色。
那点血色一下次鲜艳了他的面庞。
他过去从未关注过自己的外貌,只是眼前这景象,实在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色气。
他仿佛被烫到一般放下手,有些狼狈地跳开了眼。
总觉得有什么之前在这里用力揉按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