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荀北鹤面上平常,心中思量不减。这个执除了一个融合阵,没有展现出任何的危险性,也没有强烈的秘境主人的执念。且秘境此前开放多次,从未听闻有这样的执存在……
倒像是被人唤醒了似的。
这种情况,结合这个似杀阵似引导的阵……这个秘境主人,实力不强,杀阵没能做到家,却很有想法,可惜死的早,否则应当也是个人物。
荀北鹤抬起眼,看到尽头一口不大不小的井。
他莫名觉得这井有些眼熟。他转头瞥一眼南松,却见南松也正抿着唇,眉眼处是罕见的犹疑。他正要说话,身形却一顿。
“有生气……好吃的……”低低的呢喃声传来,却异常清晰地传到了二人耳边。荀北鹤与南松对视一眼,一起抬头看向了不远处。
灰白中透着青的修士走过来,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脸,腿仿佛被什么东西拖着,一边走,一边把上半身带动着向前。他忽然抬起脸,没有瞳仁的眼珠紧紧地定住了荀北鹤。
“为什么……这么多人却一个也吃不到……你……你!”他像是发了狂一般,嘴角咧开不正常的弧度,眼神依旧空洞,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荀北鹤抓来。
荀北鹤瞳孔骤缩,这个东西实力非常强,直逼金丹,以他目前的身体如果不躲开,虽然不至于受伤,但有点恶心确实是了。
身前突然落下两道雷,把那东西直直向前冲的势头止住了。那怪物发出痛苦的尖啸,荀北鹤犹豫一瞬,看着身前的人。
他自己的阵符就发挥了这么点威力,荀北鹤心里有点微妙的不爽。他有些新奇地看着面前的背影,很快把那点毫无意义的不爽甩在了身后,忍不住上前了一步。
南松有点麻木地看着面前这个青色修士瘫倒在地的样子,他嘴里没有任何因尖叫呼出的气流,但那声音依然没有停止。威力这么大……他懊恼地想,明明只是用了一点点灵力,就把这家伙炸成这样。
那家伙的阵符怎么这么厉害?
腰上突然环上一条手臂。南松心里一麻,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于是脖颈恰到好处的弧度尽收身后人眼底。荀北鹤惬意地将鼻尖埋到了他的锁骨处,眼神凌厉而餍足,声音却带着说不出的柔弱与委屈:“师弟,好可怕啊。”
有不属于他的发丝扫过他的面庞,又垂落到他胸前。南松不由回想起当时二人在他屋内,被全身笼罩的感觉。熟悉的竹香又传过来,他下意识地扭头想要追寻,却因为耳边的触感止住。
脸边浮起一丝热意,他抬起手,轻轻握住那缕垂到他胸前的发丝,低声道:“嗯。”
不知名生物的尖叫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但没人理他,它自己住了嘴,悄悄把自己挪了挪,想从地上扒拉起来,准备逃。那小傀儡却突然又活过来,用不太灵活的手指扒拉起荀北鹤的衣角。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荀北鹤握住了傀儡,低头与那双黑漆漆的眼神对视。
傀儡木木的,嘴角一成不变地向上翘起,让娃娃脸有了些天真的诡异。
刻它的人可能没见过真人,荀北鹤有些无奈地搓搓傀儡的娃娃脸,把它揣进了口袋里。
“这到底是什么?”他盯着那个还想塞进修士尸体里的东西,有些狐疑地开口。
“他之前一直在喊饿。”南松神色凝重,那股很淡的香仿佛还萦绕在他身侧,手指有些不舍地捻了捻,心里是不知名的遗憾。如果是死去冤魂,却没有那么重的杀气,如果是鬼物,它的气息却有些过于纯净了,只有一些修士和妖族的气息,大约是它之前吞下的精气。
一般来说,没有生物能够呈现这样的形态。除非……这个东西根本不是活物。
那团东西被两双眼睛盯着,莫名感到危险。它的脑子也无法思考为什么两个灵力少得可怜的修士令它如此不安,此刻也不敢再往修士身体里钻,不上不下卡在修士胸口,嘴巴里丝丝地冒了点烟,好不滑稽。
但是那个马尾人类的身上,有一种他特别喜欢的气息……
“好饿……得回去……”烟气欢快了些,升腾得更厉害了。
荀北鹤:“……”他正要和南松说点什么,却突然感觉一分不对。
与此同时,那口枯井下开始传来些许声响,“咕咚咕咚”的,仿佛有什么开始在地底喷涌。
荀北鹤眯起了眼。一种不可言说的压抑感在他心里涌现,他的手不自觉微微曲起,是个防御的姿势。但又不知为何,若隐若现的熟悉感令他下意识提不起警惕的心思。
“危险!”南松大吼一声,他来不及多想,反手抽出剑,却依然快不过陡然发生的变故,井内突然涌出的水一下子将还站在井沿边的荀北鹤吞没,却仿佛掠过了他似的,只浇了他个透心凉。
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再睁眼,这里只剩下了他。那早已死去不知多久的修士尸体横在他脚边,里头的诡异生物同样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