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十二峰，属天痕峰最高，山峰料峭，常年雪覆山峦。

少年于雪地中挥剑，剑光如雪，雪落千山。

山峦之下，仙盟弟子们练剑，打坐，切磋……少年收起剑，于高处沉默地看着。

“妄雪。”上清仙尊手落在少年肩头，目光悠远，“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只需知道，天下苍生命运，皆在你手，不得为俗事所扰。”

……

筑基那天，上清和玄清两位渡劫期大能引他入道。

玄清目光慈祥，笑道：“妄雪，选吧，这世间的道有千万条，去选一条属于你的道。”

少年眸光淡漠，从眼前无数书籍中扫过，唯在料峭寒风吹起一本书页时目光闪烁。

书上一点绿色，春意盎然，是天痕峰不曾见过的光景。

他抬手欲拿。

玄清摸着胡须笑道：“哈哈哈，心灯万盏照苍生，此为，苍生道。”

“妄雪。”上清的喝止让少年的手滞在空中。

玄清也微怔：“上清啊，这……”

“昔年玉??仙子修苍生道，创立仙盟，半步飞升，庇佑苍生。”

“可也因她修苍生道，不忍世间一人受难，改了一萍水相逢的凡人女子百世孤苦的命数，逆天而行，有违天道，终至……坠落……”

他声音只颤了一瞬，又恢复如初：“修仙者，不应有情。妄雪，你选无情道。”

少年默了一瞬，手换了方向，拿起另一本书。

“唉。”玄清叹息一声，“天道至公，无喜无悲，断情绝爱，斩尽尘缘。”

“是为，无情道。”

百年光景如梦，青尊跌境，上清命数将尽。

“妄雪啊，我以毕生修为窥天机，得你命数，你不可有情，此为天道。”

“妄雪，此剑名为无妄剑，以天地玄铁与我修为所炼化，愿你执此剑，心无妄念，永庇苍生。”

“即日起，传仙盟盟主位于秦妄雪。”

秦妄雪接过长剑，长剑冰凉，却抵不过天痕峰寒冷透骨。

“是。”

此后百年，秦妄雪破渡劫境。

天痕峰上朱楼高倚，半悬于九天之中，百阶玉石仙梯，步步生寒。最高处楼阁内，秦妄雪长发微垂，俯瞰万物，身遭唯有残雪与孤寂。

又是百年，秦妄雪修炼至渡劫巅峰，天下第一。

可他始终不曾参破飞升之道。

总感觉缺些什么，或许只是一点绿意，却不曾有。

司南星动，血玉鼎被盗，魔神蠢蠢欲动。

秦妄雪窥见天下命数，执剑出山。

黑袍破开，少女肤白如雪，身姿曼妙，泪眼朦胧，纯洁与媚惑浑然天成，勾人心魂。

百年间，平静无波的湖面落入降紫花瓣，掀起阵阵涟漪。

天道也曾言，凡堕天魔者，皆会失去人性，嗜杀残忍，不应有泪。

可天道所言，未必正确。

少女双手勾住他脖颈，眼含热泪：“盟主哥哥，我好害怕，你会护着我对么。”

秦妄雪目光低垂，眸色似雪。

幻境与记忆交织的梦境么。

他只需一剑，便可破开。

但他没这么做，不过是梦罢了。

“哥哥，你是来～娶我回家的么？”

少女气息温热，凑近，竟贴上了他的唇。

她黑袍被破开，身前未着片缕，可手却还不安分，去解他的衣带。

“啪——”

向来不染尘埃，平整无一丝褶皱的月白长袍落了地。

……

晨光微明，座上人缓缓睁开了眼。

他垂光淡淡垂于身下，视线一触即逝。

这件衣服不能要了。

他起身推开窗，窗檐下，弟子正打着盹，听见声音猛地一惊，站起来。

“盟…盟主。”

秦妄雪头也未抬，清清淡淡道：“备水，沐浴。”

“好，好的。”弟子连忙应道，飞快跑开。

天际将将泛起鱼肚白，空气中透着清淡的露珠草香，似乎还有淡淡一丝魔气。

秦妄雪微蹙了眉。

“妄雪，不好了。”齐云初快步走来，“京州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