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病假连着寒假,于是又休息了一个月。彭杨寄来的海参每天都在吃,没有显出不同。就这样,我胖了二十斤。
2009年春天,我回到北京。我继续和彭杨保持暧昧不明的关系。
家里的态度也很暧昧,嫂子是坚决反对,于是爸妈也左右为难。哥哥本来就没什么主意。
有一次嫂子跟我哭了,说:“按说我一个嫂子,怎么也不该拦这个,再说谁愿意把小姑子留在家里啊!可是,妈问我意见,我还是说不出好!彭杨他妈太狠毒了,你傻乎乎没个心眼儿……”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了我……”我陪着她哭,奇怪的是,我明知道彭杨妈妈会是我越不过去的坎,却更加同情彭杨。
没有我,也会有其他女人,但她妈妈永远都在那里……倘使我不愿意,谁又愿意呢?
我和彭杨就这样模糊着我们的关系,有人给彭杨介绍女朋友,他不肯去见。但也再没有说过要和我结婚的话。我猜,他上次说和我结婚,是觉得我要死了!
2009年7月,彭杨给我报了去敦煌的旅游团。他从升职后忙成狗,因此,他没有实现诺言陪我去。
“你去敦煌吧,我给你挣钱。”他说。
我去了我梦寐以求的敦煌,随着讲解员一个一个的看石窟和壁画。他手中的光照到的地方。飞天的姿态曼妙飞扬,我如坠云端,恨不得放声大哭。艺术的魅力和宗教的力量震撼得我忘怀得失。我从未有过的悲伤和幸福。
我觉得爷爷就在我身边,隔着尘沙看着我。我终于忍不住,在一个夜晚哭了起来,那时候车停在半路,天上新月皎洁,纤瘦清冷,如银钩铁划。车上的人或睡或醒,我下车,站在旷野中,放声大哭。
我把海子的《日记》发给彭杨,午夜时分,他被我吵醒。
“我只看懂了一句话。”他说。
“哪句?”我问。
“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他回我。
我握着手机哭得发抖。
“咱们结婚吧。”我敲上这些字。
“好。”他秒回。我流着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