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籍并不解释,只是这样回道, “淮哥看了就会明白。”
白落烟蹙眉,竟如此复杂么?但此事若是牵扯上了白家,那她必须得亲自查验才行。
她毫不犹豫道, “让我也看看。”
“有点恶心。”孟籍有些担忧地望过来,“小枝姐姐没必要受这个罪,让淮哥看完转告你便是了。”
“无事。”白落烟害怕有人对白家不利,一咬牙,斩钉截铁,“来吧!”
郁安淮无声颔首。
“既然如此……那么小枝姐姐,请凝神看我的眼睛。”孟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一刹那,仍是忧心地提醒道,“稍微留心些,可能会吐。”
白落烟抬眸,望进孟籍那双平平无奇的,与常人并无差异的眼瞳里。
然而,没有任何征兆,眼前忽然间天旋地转!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卷进了漩涡中心,透不过气来,怎么也挣扎不脱。
怪不得孟籍说会吐,这一番端的是地覆天翻,她肚子里的东西都快要冲到了喉咙口。
白落烟蹙紧了眉头,呼吸压得又短又急,狠狠地咽了下口水,下意识把眼睛闭上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仿佛已经离开了那古朴肃穆的古神殿,身处于一间破落的神庙中。
她手里抓着酒碗,变成了小混混中的一员。
四周满是灰土与浑浊的酒气,稻草铺就的地面上凌乱丢着几只空酒坛子。
那神女塑像已然倾倒在地,无数蛛网垂挂于其上。
神女像的底座被小混混们当成了几案,上面摆着几只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烧鸡。几人推杯换盏,划拳吆喝,真是好不热闹。
看来这具干尸临死之前是在吃酒寻欢。
“哒……哒……哒……”
就在这时候,人迹罕至的破庙外传来一阵清晰的敲击声。那声音从容不迫,由远渐渐飘到近前来。
白落烟透过混混那喝得迷糊的醉眼望出去,见霭霭暮色里竟影影绰绰走来一位红衣女子。
一群混混眼睛都直了。
那个红衣女子着实个绝色美人,冰肌玉骨,身姿如弱柳扶风。
奇怪的是,分明是大晴天,夕阳还未曾完全沉落,她手里却拿着一把油纸伞。
待她再款款走进些,白落烟这才看清楚她精致苍白的脸。只是,远山般的眉下,她的眼睛竟然是合上的。
也许是天妒美人,这样亭亭玉立的少女眼睛竟是盲的。
她似乎完全看不见,用手里的油纸伞轻轻敲击着地面,小心探着路,一步一步朝着破庙走来。
“小娘、娘们!干什么、什么……来的!”一个喝得满面通红的混混大着舌头喝问道。
红衣美人闻声止步,她微微侧过头,像是辨认声音所在方位一般顿了顿。
然后,她咬咬嘴唇,怯怯地问道,“请问,七曜世家之首的白家…不住在这里了吗?”
白落烟愣住了。白家?七曜世家之首?
白家向来籍籍无名,这几日才沾了她的光擢升七曜,什么时候变成七大世家之首了?
那群混混也懵了片刻,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哄笑,“白家?白家是什么鸟东西!爷爷我听都没听说过!”
白落烟:“……”
属实被骂得猝不及防,看来这群人消息也不怎么灵通啊!白家如今也已经是七曜了。
小混混们仍不罢休,嘲弄道,“哎呦,小娘们,看你是个瞎子,该不会也是个傻子吧?”
“怎么会……”那美人被人骂了傻子瞎子,竟也不生气。她单单薄薄地立着,柳眉微蹙,无端让白落烟感觉到了江南烟雨一般的哀愁。
她默然站了一小会儿,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有些失落地垂下头,转身欲走:“如此,那多谢了。”
“给爷站住!”混混头子却不依,他迷迷糊糊站起来,满脸横肉上挂着猥琐的笑容。
他显然是起了歹心,一摇三晃悠走过去,“你当这是什么地界,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话音未落,那沾着油水的脏手紧紧攥住美人纤细的手腕,突然发力,一把将她拽进破庙里来!
美人像一片单薄落叶,狼狈无助地跌倒在地上。
混混们狞笑着扑上去,几双手胡乱按住她,急切地撕扯着她的红衣,猥琐大笑道。
“真要谢老子,不如留下来,陪咱们兄弟几个快活快活!”
“就是就是!”
“哈哈!”
美人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惊呼。
她幽幽叹口气,她的声音很空茫,却莫名有几分诡异的平静从容:“你也想从我身上偷走不属于你的东西吗。”
“罢了,既然找不到白家,你们也聊胜于无吧。”
下一刻,那美人那双紧闭的美目突然睁开了。
白落烟只觉得一阵寒意直窜上后脊梁。
那是一双僵白的,死鱼一般毫无生气的眼球。
她……与其说她是睁开眼,不如说是……她的眼皮被下面什么诡异的东西从里面撑开了!
更恐怖的是,她上下眼睑内侧,竟然被殷红色血线密密匝匝的地缝了起来。
那血线扭曲着,争先恐后推开她的眼皮,如同有生命一般朝外面蠕动起来!
“鬼!!!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