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烟下意识张口接了,清甜的果汁在唇齿间化开,“不了吧,我实在太累了,要好好休息几日才行。”
太好了!正好有摆脱郁安淮的机会!哪怕只是七天!
郁安淮也不多劝,只一点头,又去剥下一颗去了。
白落烟瞧着他修长的手指一颗颗剥着葡萄,从生疏渐渐利索,莫名笑了,“你瞧你这做派,像不像那话本子里的妖妃?”
“哦?”郁安淮眉梢轻轻一扬,又托起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唇畔,“那我可就要向大王讨赏了。”
白落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好,该赏。”
灵石珠宝他自然看不上眼,白落烟略一思忖,问,“你吃过栗子酥吗?”
郁安淮茫然摇摇头。
白落烟得意,不出她所料!
她家不远处深巷子里有一家栗子酥,那可是老字号,美味十年如一日,简直是天上有地上无。
现在又累又饿,实在是馋这一口。白落烟来了劲头,特意让仙舆绕了道,遣昭离去买了些栗子酥来。
昭离不多时就回来了,他怀里抱着好几大包点心,诱人的甜香都从扎紧的油纸包里漫了出来。
白落烟打开油纸,见里面除了栗子酥,还有菡萏芙蓉糕,甜枣核桃糕,桂花酥酪卷,甚至还有一大包琥珀碎玉松子糖。
她指指栗子酥,对郁安淮道,“不是要讨赏么,尝尝?”
郁安淮只瞧了一眼便扭开头,他拿乔得很,冷哼一声,傲慢道,“呵,小孩子家的零嘴儿,我才不……”
白落烟趁他张口说话的空当,取了一块直接往他嘴里塞。
郁安淮却好像早有防备,反手就捉住了她的手腕。
他面上三分得意,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故技重施,我又岂能再让你如愿。”
白落烟:“……”
他不说她都快忘了,他还有脸说呢?!
二人初遇的时候正是神女大祭,这厮居然以为她是剑修奸细,险些把她活祭。那时候,她也是塞了郁安淮一块点心。
白驹过隙,二人之间却早已地覆天翻难以言说。
郁安淮神色似有所感,但白落烟回忆起当时狼狈,只剩下一肚子气!
“行,那你别吃了。”
白落烟亲了郁安淮原本还理亏,但如今越想越气,她收回手,在栗子酥上恶狠狠啃了一大口,“没口福的东西。”
“淮哥!等等!不要吃!”孟籍拿起一块,忽然脸色大变,急声喊道。
白落烟咀嚼的动作顿了顿,难道有毒?不会吧,老板奶奶人很好的……
“这点心里有荤油!”孟籍常年吃素,点心刚凑近鼻尖就发现了。
白落烟:?
经了孟籍一番解释白落烟才明白,她差点又闯祸了!
原来,祭祀沟通阴阳三界,仪式之前主祭之人要严格斋戒至少七日。若是遇到上尊神女大祭那般宏大的仪轨,几乎小半年都只有清水和青菜可以入口,沾些滋味的调料都不会碰的。
郁安淮修为深不可测,早已习惯辟谷,自然随时都可以主祭,但他若是吃了这栗子酥,那可就出大事了。
“还好淮哥你没吃……” 孟籍拍拍心口,“若是因为这种事推迟安魂祭,巫大人定会震怒的。”
巫大人震怒?白落烟撇撇嘴,心道,你淮哥能少骂巫大人几句他就该烧高香了。
白落烟正要把栗子酥拿得离郁安淮再远些,却见他唇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清浅的弧度。
下一刻,原本推拒不已的他居然主动俯低身子,就着白落烟的手,坦坦荡荡咬下一大口栗子酥来!
柔软的唇在她的指尖掠过,白落烟猛然一个激灵,缩手道,“……哎!我咬过的!”
孟籍也惊呆了:“怎么……!”
趁着孟籍张口结舌,郁安淮倾身过去,无情夺走了他手里的栗子酥,把它随手丢给了昭离。
做完这一切,他安然坐了回来,慢条斯理地细细品味,在孟籍惊恐的神色中把食物咽下去了。
“的确唇齿留香。”他的目光朝她浅浅飘过来,转瞬又勾回。
“真是不巧。”郁安淮转过头,对着孟籍绽开一个如沐春风的笑,“所以,现在高家安魂祭的主祭是你了。”
孟籍:“……”
白落烟:“!!!”
坏了!!!
“哎,无端又多了七日空闲来陪你,真是天降的大好事呀。”他微微倾过身子,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掩饰不住的快意。
郁安淮这厮颠倒黑白不说,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用神女显灵把自己的恶行统统遮掩。
他声音沉沉的,尾音却愉悦地微微扬起,“拜神女娘娘果然是能得到庇佑的。”
白落烟不语他也不恼,眸子里笑影流转。
“小枝,你怎么看上去……不是很开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