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招手,菜刀飞入掌心。她端详片刻,心一横,一刀刺在大腿上。
“唔……”钻心的疼痛之下,金色的光亮从她瞳孔中慢慢退去。
“小枝!”郁安淮脸色一变,紫色眸子火光震颤,起身要过来阻止。
“退下!”白落烟厉声喝到。
郁安淮应声止步,他似有万语千言,到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白落烟其实心里有数,这伤并不要紧。
欧冶如槿帮她与神剑共鸣后,在火焰中她的愈合能力远胜从前。现在,她甚至能看到,这可怖的伤口飞速在变小,收敛,最终愈合无痕。
但这疼痛足以让她清醒。
几番挣扎之后,她后背满是冷汗,如愿以偿脱离神剑的控制,不再对业火的灵力产生渴望。
然而,神剑隐去后,迟来的倦意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郁安淮神色复杂,似是歉意又似无措,低声道: “其实……也不只这一个办法。或者说,饮血是下下策。”
白落烟打个呵欠,问道:“那什么是上策?”
“我们可以试试双……”
“嘭!”他还未说完,菜刀已经被主人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然巨响。
白落烟还在为刚才被神剑摄了魂魄的事情生气,本就怒火未熄,见他此番仍然贼心不死,更是恨。
她当即冷冷威胁道:“我也可以试试帮你剁了。”
郁安淮神色明显失望了一瞬:“……哎”
白落烟冷哼,对外间喊道: “来人!送司淮大人回去!”
“唔……呜呜……小姐!”
外间的门砰地被撞开了,昭离和灵犀撕打着从里面滚了出来。
昭离显然没敢用真本事,只把想暴揍他的灵犀控制住了。他出来第一时间看向郁安淮,见了那副狼狈尊荣,大惊失色,瞪大眼睛看向白落烟,满眼满脸都是“禽兽啊”三个字。
白落烟:“……”
与之相反,灵犀见了白落烟没吃亏大松一口气。
灵犀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告状道:“小姐!你看这个郁昭离真是无法无天!他把我困在外间里面,还封了我的五感不让我出来救小姐,根本没安什么好心!”
又是一场闹剧。
白落烟困倦极了,实在没心思管这些。
“知道了……你们三个都出去吧。”白落烟叹口气,困得睁不开眼,索性坐下来,“我累了……要歇了。”
郁安淮可怜地眨眨眼,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昭离垂着眼眸,无令也不动。
“您二位我请不走,好!那我也不走!”灵犀梗着脖子坐在地上,誓死护主,“想碰我家小姐,从我尸身上踏过去!”
“……你这属下是怎么当的,看不懂一点眼色,若在我主家你要死八百回。”昭离无奈极了,拉扯他道,“和我出去,让主子们说两句体己话。”
“这是我主家,我小姐。”怎奈何灵犀寸土不让,“我看的就是我小姐的意思,你算哪根葱!”
三人一时间僵持起来。
郁安淮不走。
郁安淮不走,灵犀就不走。
灵犀不走,昭离自然也不走。
妙啊,真妙!
白落烟怒极反笑,道:“要么全都滚出去,不然就全留下吧。”
争吵止歇了,三人看向她,尽是不解。
白落烟忍耐到了极限,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掸掸衣角:“行……都不走是吧?”
她抬手,落落大方将三人一一点过: “一个温雅昳丽,一个宜家宜室,一个活泼可人……啧啧,真不错,还不重样呢……我全笑纳了!”
“从今天起……给你赐名,嗯……大玉儿!”她卖力思索了片刻,伸指遥遥一点郁安淮。
郁安淮:“?”
白落烟困得眼皮打架,又指了指昭离,“你是陪嫁……那你叫小玉儿!”
昭离蒙了,无助地看向郁安淮,“公子……这……”
轮到灵犀,她痛快一拍巴掌,“你是……大灵儿!”
灵犀也傻了,“我……?我我我……小姐你醉了!”
白落烟一拂袖,不耐烦道:“还你你你,你什么你?你们俩人给大祝司做小,还委屈上了?”
昭离,灵犀:“……”
昭离不服,试图狡辩,道:“灵犀也是下人,为何可以和我公子一起论做大字,他该是小灵儿。”
白落烟挥挥手, “着什么急……嗝!小灵儿我还没纳呢,以后再说。”
昭离,灵犀:“……”
郁安淮笑了,乌云蔽月,那重重血色先前衬得他多楚楚可怜,现在就让他看上去多像是索命厉鬼。
灵犀和昭离连连后退,业火威压如山岳朝二人当头压下来。
郁安淮似笑非笑,道: “原来,你二人还存着这种见不得人的心思呢。”
昭离,灵犀:“……”
昭离一个激灵,他薅萝卜一样把僵住的灵犀从地上拔起来,抓起他夺门而出。
等灵犀和昭离出去了,卧室重归寂静,只剩下她和郁安淮。
郁安淮捏了捏额角,一转头看见倚着床头站着打瞌睡的白落烟,无奈叹道:“神女娘娘保佑……小枝,你说说,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我没醉!”白落烟嘟囔,怎么人人都说她醉了呢,她只是真的很困而已。
“好好好……我们小枝清醒得很。”郁安淮又叹口气。
“你也滚,回家搂你媳妇儿去。”白落烟把菜刀往郁安淮身上一丢。
郁安淮手忙脚乱接住,依言抱住了刀。
他搂到了“媳妇儿”,却还不肯走,磨蹭道:“你瞧,因为白家这个事,好几个老东西在我家门口堵我,准备死谏呢。”
白落烟不为所动。
“好几条人命,多吓人啊,我只能躲出来,让他们找不到。”他卖个可怜,“收留我一晚,就一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