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还不免嘀咕:“你去跟人打架,打伤了就知道来找我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小声的低语,梳头发的手一顿,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外面的人看得分明,好一副姐妹情深,私语切切的温馨场景。
气氛又一度沉闷下去。
之前那名斥候从林外跑回,急声道:“罗大人,刚刚传来新消息,那人……那人并未来过紫云峰。”
罗彪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怒喝道:“怎么回事!”
斥候吓得脖子一缩,头愈发低,吞了口唾沫道:“那边说消息误传了,让大人速速撤兵。”
边月慢悠悠的转过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面色铁青的罗彪。
罗彪胸口剧烈起伏,双拳紧握,拼命压下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硬扯一抹笑:“既是误会,叨扰边月姑娘,不知姑娘可否将障毒的解药给我们。”
边月一脸诧异:“我为什么要给你们,你们先是闯我千障林,后又不由分说的想搜查我,现在又想找我要解药,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自知理亏,问道:“那怎样才肯把解药给我们?”
边月眼珠一转,笑眯眯地走到窗口,双手托腮,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既然罗大人诚心想要,那当然是要买啦。”
她掰着手指头:“只是我紫云峰药材贵重,看在罗大人面子上,一粒避瘴丹五十两纹银,你们一共十五人,那就是七百五十两,打个折的话,那就算你们八百两。”
“八……八百两?!”
罗彪听得瞠目结舌,整个人傻在原地。七百五十两打个折便八百两,这算哪门子打折?这分明是抢!
他来这一趟,不仅毫无所获,还要赔八百两买药,他现在好想吐血三升,只是他理亏,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咬了咬牙,大手一挥:“明日一早送到紫云峰,撤!”
确认人走的远了,边月这才回到榻边将男子假发摘下,用湿巾擦去他面上的脂粉。
应华漆黑的双眸看着她,眼底噙着一丝玩味:“你倒是会趁火打劫。”
边月扬起下巴,一脸得意洋洋道:“那是自然,这罗彪平日里定是个搜刮民脂民膏的,我当然要好好敲他一笔。”
“你怎知他捞了不少油水?”
“他腰封上那枚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看样式应是城东珍品阁新样,还有他佩刀上镶了不少宝石,有两颗成色极好,光这两样加起来,怕是连他十年的俸禄都抵不上。”边月轻嗤一声,越说越觉得自己银两要少了。
应华看她面上愤愤,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十分好听,似清泉泠泠,又似珠落玉盘。
边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手将冬禧买来的男子衣袍丢给床上的人。
“行了,戏演完了,你自己把衣服换了吧,我先走了。”
“慢着。”身后传来男子低沉微哑的嗓音。
应华那只缠着纱布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手不方便,你帮我穿上。”
边月双手叉腰:“我又不是你的贴身丫鬟,自己穿。”
“我这一身可是你扒下来的?”
她一噎,怎么感觉这话这么有歧义。
“刚才为了躲避搜查,我这身可是你亲手换上的?”
她又一噎,硬着头皮继续点头:“那是事急从权。”
“既如此,扒也扒了,穿也穿了,如今不过是再穿一次,又有何不可?反正……你又不吃亏。”
边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她站在原地天人交战了片刻,最后认命地拿起榻上的衣裳:“抬手!”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灼热体温,穿过他的腋下时,指尖缩了缩,后又动作飞快地将中衣拢好。
“好了。”她垂眸,迅速后退两步。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两人无言站立了一会。
边月率先打破沉寂,清了清嗓子道:“你不愿意告诉我真实姓名,我也不多问,但总得有个称呼吧,不如……叫你十五吧?”
“为什么是十五?”
“因为我十五号捡的你呀。”
他淡淡道:“随你。”
边月从袖中掏出一白瓶:“你把这个吃了,一天一次,一次一粒,可以抑制你的寒毒,明天开始给你解毒,我先去睡觉了,走了。”
应华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门外,指腹摩挲着玉石,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