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庭玉如玉般温润的面上,罕见地露出几分恐慌,夏惑更是急忙制止她:“你不准喝酒!”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两人异口同声
边月坳不过两人,只得无奈的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三人并排躺在屋檐之上。酒坛滚落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我想入仕,阿且一生无拘,阿惑想当将军。阿月,那你呢,你想做什么?”江庭玉的声音有些醉了。
边月迟迟没有答复。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喃喃道:“我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我等了这么多年……”
身旁再无人搭话,只有山风掠过林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一只羽毛油光水滑的白鸽落到边月手边,想用头蹭她,但由于体态圆浑,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滑稽。
边月取下它腿上的纸条,用手指戳了戳它脑袋:“小白,你愈发胖了。”
白鸽不满的扑哧了两下翅膀,似在抗议。
边月打开纸条:已撤离,有一队人朝林子来了。
她将纸条碾碎,轻手轻脚地起身,从屋里抱出两条厚实的绒毯,盖在他们身上,目光在两人安睡的面上停留片刻,终是莞尔一笑,转身前往西侧的药庐。
待边月走后,江庭玉缓缓睁开眼。
药炉内弥漫着草木苦香,正中立着几架高大的朱漆百眼橱,每个抽屉都用蝇头小楷工整地贴着药名。此间是当年师父特意为她开辟的,而师父的药庐则在后院,未进允许,他们皆不得入内。
边月熟练地拉开几个抽屉,指尖飞快地拣选了几味药材,最后走到案几旁边打开暗格,里面躺着一个锦盒。
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朵白净无瑕的花天山雪莲。边月瞧着,不免有些心疼:“真是便宜你了。”
将所得药材尽数纳入随身的青布褡裢中,收拾妥当后,边月顺着蜿蜒山径疾步而下。
刚行至山脚的千障林外,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并着甲胄碰撞的铿锵锐响,骤然迫近。
“大人,小的绝不敢欺瞒!今日买番红花的女子最后确确实实消失在了这附近。”这是百草堂那胖掌柜的声音。
边月将身形掩在一片丛林中。
透过缝隙望去,只见前方火光冲天,来人约莫有十几个,个个身披玄甲,手举松油火把。
一名贴身侍卫低声向为首者禀道:“罗大人,此处乃是紫云峰,是圣医娘子的地界,我们贸然闯入进去,只怕……”
“圣医娘子?”
罗大人眼睛危险地眯起,声音冷冽如冰:“上头下了死令,一定要将那人找到,现在唯一的线索只有那买药的女子了。若找不到人,掉的就是你我的脑袋!”
“走!”罗大人一喝。
胖掌柜夹在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终只得苦着脸追了上去。
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
千障林迷雾深重,地形复杂,若非常年走的人很容易迷失,但对方人势众多,找到只是迟早的事情。
边月借着丛林的掩护,身形一矮,钻入了一条荆棘丛生的小径。
她早在踏入百草堂时就感到有视线一直盯着她们,所以让冬禧先行一步带走孩子们,以免出什么意外。
木屋寂静无声,边月推开房门,男子正倚在床头气定神闲的拿起她放在旁边的书籍。
边月冷哼:“你倒是气定神闲。”
应华不语,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边月径直走向屋内衣柜,取出里面的假发与女式衣裳,丢在榻上。
“穿上。”
这套衣裳还是之前戏耍三师兄留下的,正好派上用场。
应华看着那套女子衣物,缓缓吐出两字:“不穿。”
“有一队人马朝这边来了,你要是想被发现的话,可以不穿。”
应华眸子忽明忽暗,沉寂了一会:“帮我穿。”
边月双眼一瞪,他自己有手有脚不会穿啊。
“提不起力气。”
边月无奈,几下便将裙衫套在他身上,又迅速将那假发为他戴好,仔细掖好鬓角。
她后退一步,端详看着自己的杰作,感觉差点意思。
又打开梳妆奁,在男子脸色涂涂画画一番后,满意地微微颔首,全然不顾对方那张已黑沉如锅底的脸。
“哒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雷鸣般逼近。
“在那!有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