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就当做你救我的回礼。放心，我不会多问我不该问的事....”

他对上了棕发青年的视线，才惊觉不是那双泛金的眼眸，只是一对平淡无奇的黑色眼珠。

艾斯林说不上猜测失败瞬间的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也是，他安慰自己想着，阿希特兰能模仿那么自然欢乐的语气吗？那家伙顶多也就是面无表情命令式或者语气平淡低沉的装逼式......

他收回了思绪，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对着棕发士兵。“谢谢。”

棕发士兵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后两人先听从命令来到了船舰的大厅里等候着安排。

如艾斯林所想，这艘船舰果然是改造的。大厅的结构还保留着贵族人之前使用的红丝绒地毯，台上的旧钢琴还在，只是被推到靠角落里，各式的枪支武器似乎是因为底下已经布满军火的原因，只能也被堆放在这里。

“是872号和419号是吧？”

另位穿着海军服饰带着绶带的上将军官询问道。

黑发青年料想着872号应该是他顶替打晕的那位士兵代号。

“是的，长官。”

他和棕发士兵应道。

“外面什么情况，我们的远程监测只知道有爆炸的痕迹。”

上将严肃道。

“报告上将，”棕发士兵急冲冲开口汇报，“我们小队在进行潜入维斯城任务之时遭遇到敌军的埋伏，那些我方放出的船只明明在之前已经经过严格的排查没有装上炸弹.....”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是内鬼，泄露了我方放船只的踪迹，然后在上面放了炸弹？”

上将挑眉顺着棕发士兵的思路说了下去。

艾斯林意识到，下一个该汇报的人是他了。

从刚刚的聊天内容，他根据他们的逻辑大概推断出，那些船只是他们仿照奥林和他在做的水路转移乌比人掩护而排查过做的准备。但没想到还是被他钻了空子。

而这个上将看起来逻辑和思路都很清晰，不可能轻易糊弄。

“是的。我们这边遇到的情况也是一样，当时排查过后再次带领兄弟们进入船只后就发生了爆炸，把所有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艾斯林吐字清晰没有卡顿，“我意识到情况不对后立刻避开了爆炸过的方位，想尽快回来汇报，因为那个时候通讯器已经断联了。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419号，所以就两人一起回来。”

上将听后对情况有了大概的猜想。他命人将图纸放在桌上，在船上点亮着灯火。

“我们的大舰会在清晨六时左右到维斯摆渡岸。你们还记得那些船爆炸的位置吗？”

艾斯林不动神色假装凝神看着那张图纸，上将将笔递给了一旁的419号。

“因为现在还没有更多的存活者被救上来，时间紧迫，你们或许会成为我们这战的成功关键......”

棕发士兵接过上将的笔，他苦皱着眉的表情生动灵活，半点跟艾斯林所想的那人没有相似影子。

他温温抬笔在图纸的方位上画了几个方位点，艾斯林微不可微抬眸瞥了眼，发现基本上对半错半。

他们布局标记了25个点，分布极为散，也没有什么逻辑性。

而不知棕发士兵的记忆力如何又或是他也根本不知道那些具体爆炸点位置，他标注的只有4个点是正确的。

上将不疑有他，随即端详了下，也让艾斯林在另一处标记下地图。

艾斯林学着棕发士兵的模样，先是落笔比较果断，随后又装作冥想的样子先后圈住几处，最后才不舍得似得递给了上将。

上将没说满意不满意，他挥手先让手下将他们带到底部的甲板去，为清晨靠岸先对维斯做一波火炮攻打。

而此刻距离清晨还有三个小时。

两人被带往甲板后，便被安排一左一右调试着炮火。

艾斯林看着身侧的一堆炮弹，心里又有了别的主意。

棕发青年此时去了换下湿透的衣物，他将身上的东西都大方坦荡扔在了所站炮台的位置边。

年轻的赏金猎人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他可以先从这位士兵的炮台下手，将身侧至少这两边的炮弹给想个办法熄火。

是用水浇灭？太容易被发现....

还是偷倒出里面的火药.........

思绪间他靠近了那台大炮，顺手将棕发青年的衣服先放在了地上。随着他的抬手动作，衣物中的怀表被甩出率先掉落在了地上。

他俯身去捡，那被摔开的铜镀金壳画珐琅怀表里赫然有一张黑发青年穿背带裤笑得肆意张扬的照片。

那是艾斯林在十七岁时唯一拍过的照片。拍过后连他自己都忘记了，就扔在房间的抽屉里。

他猛地抬起头，只见那棕发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他朝他露出一个无辜又温和的笑容。

那黑眼珠里狡黠地泛出一点遮不住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