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人看着那艘船周边瞬间浮上来的尸体以及陷进黑暗中看不到的血迹飘散在其中，沉默不语。

“那你来做什么.....”

艾斯林闭了眼，他整个人在颤抖，无力又绝望。

奥林并非不能感受到他的痛苦，挪动了步子朝他靠近，“艾斯林.....我是想来提醒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东大陆与北大洲联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然....”

他此刻也不管黑发青年到底要不要听下去了，径直目光空洞表达了自己的恐惧，“这里的一切很快就会被绝对力量之下占领或化为废墟....你想想，他们曾经那样被高塔对待，要屈服于他们之下，怎么会放过西大陆.......”

到后面，艾斯林已经清晰地意识到面前的异形人青年快被恐惧逼疯了。黑豹异形人轻轻握住他的手，像那年幼小的他被他握住了手述说着对求生的渴望。

“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奥林在那夜孤儿院后从来都是儒雅又彬彬有礼，他野心勃勃又积极向上，何曾有过这般低声哀求过的模样。

艾斯林不知道他在北大洲遭受了什么才致使他变为如此。

变回他所熟知那个在孤儿院的幼小竹马。

黑发青年细不可微克制要叹气的冲动。“不可能了。你逃不了，我也逃不了。”

他目光沉沉看着已经被沉没的船只以及随时能靠近过来的东大陆大船。

“你不可能一辈子去逃。”

如果说那把火是艾斯林去烧，终结了孤儿院的噩梦，那么，如今这场胜利不在望的战争也该是如此。

他嫉妒他的勇敢，嫉妒他能从心。可当问题又来临时，他还是第一时间回来找到了他，想他跟他再一次捆绑在一起，做一样的选择。

“我确实不是救世主，但这是我想做的。”艾斯林最后这样说道，他平静看着奥林，“接下来，随你选择如何走，之后都与我无关了。”

奥林脱力般站起身来，他神色貌似也恢复了正常，只是再次从口袋里摸索什么，将一块脱落的金属门牌印字扔到他手里。

艾斯林下意识顺手接过，熟悉的触感让他想起维斯城被安排在028公寓，那个银发青年在做士兵时被安排的宿舍。

那个被扣掉的门牌上面赫然刻着“编号001”的文字，覆盖着简短的英文“the Creation”。

黑发青年回忆起来，他暖棕眼眸对着英文闪动了下。

“布兰温就是阿希特兰。”

奥林时隔半年，再次提及这个话题。“你可以去被轰炸掉的调查局，我的工位里还留着纳凡当时给我看的那张阿希特兰少年时的照片。”

他面无表情补充，“跟布兰温的样子一模一样。”

艾斯林摩挲着上面的英文，没有进一步对他的话产生反击或者质疑否认。他像是在思索，也似在消化接受这番说法。

“至于001这个门牌，我确实在纳凡手里拿到的。但他一句话都没说，我猜想应该跟高塔那边的实验有关系。”

艾斯林想起之前跟弗兰德教授交流时，提及到纳凡是002号试验品的事情。

他一直都很怀疑阿希特兰就是高塔001的龙裔试验品。

收回目光后，黑发青年将金属门牌标记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所以，你现在把它给我，是想把龙裔的把柄送我？”

奥林故作轻松笑了出来，“反正我也不再插手这里的事了，该死的维斯该死的高塔该死的东大陆该死的龙裔....还有该死的我和你。”

他顿了顿又带着迷茫说道，“一开始我只是想摆脱异形人的身份，后面又想证明这个身份下我也是能活得很好....接着走着走着却变成了这样了....”

黑发青年打断了他的话，“那你接下来就好好想想你到底想做什么吧。”

艾斯林目光望向对岸仅隔一海的维斯城。

“你说的对，现在我该去找龙裔的把柄。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如果成功的话，你会再次获得建功立业的机会。”

青年暖棕眸色中翻涌着纯粹的亮光，他将带着无辜死去的人们希望承载着背负下去。

他没有能力能让死去在深海的灵魂得到抚慰。所以，他必须走下去，直到战争结束。

奥林被一股说不出的安心感冲击上来，就像是一下子被抽去了力气，一时间感觉有泪水从脸颊上滴落下来。他感觉他一直所期待暖色光芒正从青蓝万里的天边翻涌过来，带他逃出了这个黑色弥漫雨季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