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转头锲而不舍继续扑往苏的方向，弗兰德左右为难。

“怎么不让它杀了我？”女子勾起唇角，对着始终犹豫的弗兰德道，“你的道义你的信仰在此刻没有人性的异形人面前不值得一提。”

苏随手抓起地上一把被士兵弃用的枪支，塞进弗兰德的手中，“选择吧，杀了它或者让它杀了我们。”

化形狮吃过刚刚地上士兵的尸体，染红的血盘大口显得更为兴奋，它紧盯着两位作为猎物。

在苏的催使下，弗兰德一动也不动。

“可不就是你我把他们沦落做成不人不鬼的动物吗？”

弗兰德挂着微凉的笑意，她已经将所有的二期解药喂给了剩余的异形人，除了告知艾斯林剩下的隐藏在高塔的试验剂之中，她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的解药再去救这群试验晚期发狂的异形人。

苏抓起枪支对准了那狮化形兽的头部，一枪封喉，但也击中了挡在其前面的弗兰德身上。

她睁大了那双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碧眼，顾不得周遭混乱烟火四起，俯身便抱住了倒下的卷发女子。

“你.....”她怎么也按不住染血的伤口，连同手指上都是艳丽的红，蔓延的血腥味让她瞬间想起许久前厌恶的那场战争。

弗兰德已经说不出话来，她眼眸涣散之下，嘴里轻飘飘，“赎.....罪......”

那双眼眸一直盯着已经消失了的漩涡方向，断了气。

苏抱着她还带点体温的尸体一动也不动。

奥沙罗解决掉那些已经兽化的失常试验品异形人后回到她的身边，跟随她多年的高大副官此刻也沉默着，不知道该不该出声。

“丘杰尔里应外合了弗兰德。他将二期实验楼的所有异形人监控区都开闸放行了，弗兰德有了路线所以这次行动才....”

基于高塔这次牺牲的人数有点多，奥沙罗不得不硬着头皮在这个关键的时刻开口。尽管他知道，苏长官可能在悲伤。

不，可是他跟苏长官一样，很久之前，在进入高塔之后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悲伤了。

他们不停有同期离开或逝世。战争在帝国荣耀面前都不值得一提，他们爬上了顶峰，在高塔上俯视着蝼蚁，享受顶级的权力。

远处的打斗声似乎远去，剩下的士兵伤的伤，援兵也在增援中。可喝下解药的试验品异形人都已然逃跑，之后跟东大陆这一战可谓是难上加难。

“100号呢？”

许久，他听到女人冷声的质疑。“100号呢！”

苏将怀里的弗兰德尸体放下。她像个没事人混沌站起来，手上占满了鲜血。

奥沙罗垂下了眼眸。“它跟艾斯林卷进了漩涡，估计这会已经顺着水流飘到了两城的摆渡海之间。”

黑发青年根本无暇知道后面发生的所有事情。他憋住呼吸被卷入漩涡后，一阵天转地旋便冲昏了脑袋。

冲力强劲的漩涡之下搅得他太阳穴发涨，他陷入无意识一段时间后，才被平缓的浮力托上了水面。

安静地漂流段时间，他爬上了岸边剧烈咳嗽起来，将肺部的水尽数咳得生疼，躺在湿润的泥土上，他堪堪支起自己坐下，才发现他已经被摆渡海的水流冲上了熟悉的乌比城摆渡岸。

待视线恢复了清明之后，他果断看向平静的水面，试图寻找到一丝那只庞大生物100号的踪迹。

他用嘶哑的声音缓缓呼出龙语，“Obéis à l'ordre.”（听令）

“Obéis à l'ordre.”（听令）

可这次任凭他重复如何叫唤，水面上始终无任何波澜。

艾斯林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抬头看了眼天色，目前已经是快黄昏，地平线被远山丛林交融下踏出浅浅的余橙。

他头昏脑涨间闻得水波涌起声。在黑发青年略带惊喜的心情下站起身，窥得宽大的鱼尾扬起跃出了海面。

还没等青年高兴起来招手唤它，100号便瞪着猩红的眼珠朝海中央游去。

“Obéis à l'ordre.”（听令）

一只艾斯林熟悉的修长手臂自停靠在海中船舶上垂下给100号套上了圈绳。

那只手慢悠悠又优雅将绳索自上而下挂在巨形的怪物上，长银发垂落在海面上倒映着另类波光粼粼的夕阳画面。

“很抱歉，哥哥。”

阿希特兰身上穿着艾斯林熟悉的灰色长风衣以及他那件前不久买给他的内衬。他语气平静间带点可惜。

“我们的合作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