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希特兰玩味的眼神里，艾斯林试图挽尊轻咳了声。“我是想请教你关于龙裔这方面的语言。”

身影硕长的阿希特兰从窗边安乐靠椅过来，黑发青年看到他此刻还戴着副银制边框眼镜。

那双鎏金的竖瞳隐匿在镜片之下，窥探不了半点情绪。

“是因为100号？”

他经过停留在沙发前，手虚虚环在黑发青年的肩膀上，俯身轻轻靠近。又长又细的银发丝落在他肩前，让艾斯林呼吸间痒痒的。

“嗯。”黑发青年如实点头，将心思转移到手上的书里。“我....不，我们只有三天了，这三天里，弗兰德负责勘察实验大楼的其他实验室路线，而我则负责顺利驯服他最起码几个指令，方便我们后面行动。”

身上的人细不可微点头。艾斯林可以清晰感觉到他投落下来的视线，“那你觉得我可以吗？”

不知道为何，他声音里带了些许紧张。

银发青年轻轻笑了声，他的手掌抚上他的后颈，传来沉稳如沐春风的嗓音。

“我教哥哥你几个命令式的就好，会够用的。”

艾斯林说不上哪里感觉有点异样，他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礼貌道谢了。阿希特兰对他的反应没啥太大的表示，只是淡淡将那本科普手册翻到相对应龙语的那页。

真的就温温教他口型几个龙裔用语。

“Obéis à l'ordre.”

（听令。）

艾斯林拗口地模仿他的声调再讲了一次，磕磕巴巴像初次说话的婴儿。

他听到阿希特兰一阵清晰的笑声，开始有点年长者没面子的恼怒。

银发青年放缓了念词的速度，他将年轻赏金猎人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的唇形，一字一句吐息清晰。

“Obéis à l'ordre.”

黑发青年果然乖顺了很多，念着通畅一点，他将不熟悉的读音记录在自己的左手侧，以防万一到时候临场发挥忘词。

阿希特兰侧目欣赏了下艾斯林眯着眼歪歪扭扭写下字的模样，他盯着他嘴里碎碎念模仿读音的样子，不自觉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摁在他唇边。

黑发青年就被这莫名其妙的摁压中断了手里的动作，他不明所以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子。

龙裔战神被抓包也没有什么，他泛着完美的笑容半点没有尴尬摊开手，“在纠正你的错误。”

最后在黑发青年孤疑的目光里，龙裔战神极为耐心教了他另外两个驯龙要领。

“Lève-toi.”

（攻击）

“Arrête-toi.”

（停止）

艾斯林垂着眼眸学得极为认真，阿希特兰泛金的眼眸安安静静在旁托着下颚捕捉他的一举一动，优雅坐着如尽心尽力辅佐的导师在欣赏优秀学员。

黑发青年实在受不了这种无声的注视，他硬着头皮开口，“这三个就够了吗？”

“够了。”阿希特兰流畅的轮廓在灯光下暧昧不清。

真奇怪。艾斯林每次都会被他深邃的五官给晃眼下。

明明该是看起来如此冷厉的一个人，不知道为何有种化开冷意的冰酒被喝下去的感觉。

被雕琢光亮的圆球冰块落入酒杯，绕三个圈加入小于三分二的伏特加，如《静静的顿河》里“零下40度的匕首”，可这种刀锋的冷冽感入口到胃里刚好是温热的灼烧感。

像这个人一样。

接触下来，似冰内里又隐约似火。

他不自觉对上了那双鎏金的双眸。

只一瞬，他的暖棕眸又有片刻失了神，缓缓倒在他的怀里。

阿希特兰温和笑了笑，他将倒下在他肩头的黑发青年扶正在身上，鎏金的竖瞳紧盯着他。

他手指细细摩挲在青年的白皙的后颈上。

“哥哥，你身上的味道太令人讨厌了。”

黑发青年在混沌里。他感到空气中有股冰冷的寒意在蔓延，比清晨露水还湿润的冷感铺天盖地地从四面八方侵占他的感官空间。

过了许久，那凛然的冷意又消退下去，余湿冷的气息环绕在他身边久久不散。

他猛然起身，发现时间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阿希特兰在另一侧的沙发上睡得安安稳稳。仿佛是他昨晚自己做的一个梦，醒来还在恍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