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温注视了教授几眼，极快地收回了目光。孩子们很快就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这个教授的发言。

此刻，艾斯林也跟随着纳凡步行进入了教室，纳凡跟那教授对视了一眼，教授便点了点头，交接课程给纳凡后，转头示意艾斯林和布兰温出来。

他边带两人走向办公场所，边用不温不火的态度跟两人对谈。“想必纳凡已经跟这位猎人先生说过失踪孩童的事情了吧。”

“噢，是的，贸然打扰到阁下休息非常抱歉。但我们还想打听下具体的过程。”

黑发青年稍稍欠身表达了歉意。

“以什么身份调查？”

“今日来以的是调查员委托赏金猎人的身份....”艾斯林理所当然在很多这样的场景中身兼百战，随意就扯了个无关紧要的大谎。

教授目光却落到了身旁的少年处。几乎同时，艾斯林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目光除了包含打量，更多有了实际性的探究。

青年不动神色皱着眉挡住了教授的视线。

只一会，教授便放弃了注视，空出身旁的位置，带领他们进入了一旁的旧公馆，如今已经变成了办公场所。

“进来喝杯茶谈谈吧，”他示意他们进去。

木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吱”响。艾斯林随着教授的脚步进入到并不宽敞的会客厅，桌面上此刻还摆放两只印有淡雅郁金香花纹茶杯，暗示这个房间里还招待着另一名客人。

“加斯顿，”教授把单向眼镜片摘下，口气淡然，“我们来了客人。”

听到名字，艾斯林全身的血顿时凝固起来。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声上帝，怎么会是他。

少时的他曾经用一把火烧了一个孤儿院，挣脱出了这个囚笼。

顺着回忆中大把撩起的火光，印得通体通红，无视周遭一切，站立在燃烧断瓦当中的中年男人，露出愤怒又阴霾的眼神，他举起一把铲手，却没有动作，只眼神瞪圆阴恻恻望着他——

那中年男人的脸，跟现在有大块烧疤扭曲爬在右脸上的丑陋男子重合了。

“哟，原来是亲爱的艾斯林.....”

加斯顿像是早知道黑发青年会来，只稍暗嘲了一句，但他如蛇般淬毒的白花眼珠没有看向他，反而对银发少年更感兴趣。

“这是我们的校长加斯顿。”教授依旧神色淡然介绍道，“你们可以问他关于失踪孩童的事情。”

艾斯林强忍住恶心的回忆，他没料到这个男人只是换了个身份和职位再次出现在学校里当管理的校长。

“我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加斯顿安然依靠在棕色沙发上。“实际的情况就是利兹那孩子贪玩，在晚上集中了另外几个孩子组织了探险游戏。”

“你们就没看守或者阻止？”艾斯林硬生生打断，他眼眸里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

“艾斯林，你还是一点没变。”

加斯顿轻笑道，“他们这些小化形人有的本来就有残疾病，连人体形态都维持不了，我们已经特地给他们从维斯城进口了一批药剂，才勉强让他们改善了情况。”

“而且....”他冷冷笑道，“你之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不也是没规没矩晚上偷偷溜出去嘛.....”

加斯顿说完站了起来，他显然对艾斯林兴致缺缺，倒是对他身侧一直在冷眼扫视全场的布兰温产生出对满意试验品的目光。

“那么这位是.......”对上布兰温泛金的瞳孔，加斯顿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仿佛是个瘾君子找到了心心念的解药，扭曲的伤疤因他的激动而更加丑陋。

“上帝，有人跟你说过，你的眼睛被吻过吗，你注定不应该是这里的人......”

艾斯林讨厌这个自大狂不怀好意的目光，他压住心中的阴影，用手肘顶开加斯顿和少年的距离。

“我想你搞错了，校长，他只是个普通的鹿化形人。”

他眼神犀利，不经意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带了些做赏金猎人不自知的冷意，“而很显然，那并不是你能窥探的。”

“行吧，看来我们可爱的艾斯林定是把我曾经的教导给忘了，但没关系......”加斯顿闷声大笑起来，肥肉在脸上扭动着，“但这个少年确实应该是从维斯城出来的，告诉我，你知道维斯城对吗？”

虽然艾斯林不解加斯顿其意，但靠几年接委托的敏锐直觉感知到这里带着一种被强烈的监视感。

教授漠视这一切并未发话，他喝了口冷掉的红茶，砸砸嘴后起身倒掉在了窗外的空地上。他把书继续打开翻看，仿佛这三人从来没出现过在这房子里一样。

“我并没有去过维斯城，”在艾斯林紧张的注视下，布兰温平静地回复了加斯顿的问题。

“这里有我的哥哥，我一直都在他身边长大。”

他缓缓环视了这里一周，最后目光锁定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