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尔托见被撞破后倒也不恼。他面带解脱般的微笑,全程放松,有种终于可以结束的喘息感。
面对奥林的质问,他只是静静地回复了句,“我老早就想你们发现我了。”
“老天,我对你的故事没兴趣,我只想知道老韦尔托在哪里!”
奥林彬彬有礼的一面被彻底撕开,他从平民窟一路爬到今天,能成为往返维斯城和乌比城两处、让人尊重的调查局专员,需要的不是耐心,而是高效率地完成上头指派任务。
艾斯林按捺住想去营救的心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倾听韦尔托之后的陈词。
“他死了,先生。你们不可能再找到他。”
男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那张年轻的脸有着欢快不已的雀跃。搞得周遭的调查局人员疑惑不已地面面相觑。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圣安街352号的小花园里找找,他已经被埋藏在那淤泥底下。”
奥林震惊睁大了瞳孔,他努了努嘴,想要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只憋出了一句,“噢,你最好不要耍滑头,我们很快就能查出你是否在撒谎.....”
但艾斯林心里却知道,从男孩之前在巷子里故意好几次暴露反差点,就不存在撒谎的可能。他无法想象记忆里那个无限伤害他和雅莎的恶魔男人就那么轻而易举被杀死了,就是不知道之后雅莎.....要怎么做。
趁着清晨未到来,以奥林为首的调查局一行人小心翼翼来到男孩所说的地址,艾斯林也当然紧跟尾随其后。
现下雾色四笼,静谧又幽暗的氛围让花园也多了几分诡异。
在韦尔托的带领下,他们到达了指定的一丛湿润草评下,上面随意堆砌着落下的树叶,调查局的人抬头对视了下,奥林面色不善地开始指挥他们将泥土铲开。
艾斯林趁着空隙观察了一下破败花园旁的房屋旧舍。
这座旧舍看外表看已经失修很久,除了掉落的墙身还有没人打理的门口爬藤,油漆一块灰一块白,而门在风中摇曳发出吱吱声。
他看了眼被架在调查局人员中的韦尔托,不由得为男孩的生活感到惋惜。但,他也明白,在乌比城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哪怕是救助也救不过来,而他这样的同情心,其实对于他们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背头男,准确的来说是老韦尔托的尸身被埋得不深,所以奥林他们很快就挖到上来。尸体肉身并未腐烂很久,但眼下的场景还是让众人忍不住有想呕吐的冲动。
只见他的头部只剩下光秃通红的皮肤组织和骨架,而整张脸皮都全部没有,凹出的眼球被剥下孤零零扔在一旁,虫卵此刻已经在慢慢生长。
奥林不可置信地回头望了被架在中间的男孩一眼,“这是你做的!?”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老韦尔托做了什么才让这孩子对他做出如此恨意的事情。
“不,不是我。”这回男孩却发声了,他把假脸,应该说是人皮扔在地上,一脸无惧,“这是他罪有应得。”
“那也轮不到你们来审判!”奥林怒气直升,忍不住高声道,“你们应该去城里委会上报!如果他真有做非法的事情!”
“这是我做的。”
一位老者从破烂木门中颤抖着出来,他靠拐杖支撑着残烛般的自己,越过男孩面无惧意看向众人。
“祖父!”年轻的男孩忍不住高呼道,“您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好.....”
“我已经跟教士交代了。”老者沉稳庄严的声音响起,他背后悄然出现了身穿教会服饰的纳凡和雅莎两位的身影。
艾斯林脑袋顿时缺氧了。
确实,收养那群化形人以及孤儿的老城区古堡是教会前身,只是他没想到纳凡不仅是教师也是教会教士中的一员。
纳凡先一步让调查局的人员放开了小韦尔托,然后对奥林施了个教会礼。“这件事是个悲剧,但既然他已经向我坦白,你们可以进行下一步的执法任务了。”
奥林看似很多话想说,但最终还是在纳凡的眼神下败下阵来,“行,那就带他回去审问吧。”他无奈地叹气,令人看守住尸体,天亮后找人来勘察,同时将老者带回调查局。
老者临走前,深深地回望了纳凡和雅莎一眼,他说,“但愿主能宽恕我的一切。”
纳凡手持十字架,向他致意,“主会宽恕一切。”
而雅莎则偏头过去,抿着嘴不再说话,她的手紧紧揣着裙角,眼神无限悲伤。
“祖父!”小韦尔托还想跑上去,却已经被雅莎温柔抱在怀里了。“会好起来的,好孩子......”
待奥林一行人离远后,艾斯林才小跑进旧舍,他内心现在急需要知道这个谜团,不然他将怎样都无法释怀该前进的方向是否正确。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纳凡并未对他的出现感到奇怪,反而好像等待他许久一般。雅莎也只是带着小韦尔托进了旧舍,所以他们四人便一同进到了内屋。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艾斯林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纳凡。
“不,我只是在这里发现了你,而我到来这里无非是受到了小韦尔托祖父的邀请。”
纳凡平静喝下一口水,不带任何感情。雅莎安抚好韦尔托,看向艾斯林的眼神也没有了前日的疯狂,只剩下疲倦。
“你知道的,我没有放弃要杀他的执念,但是我那天开始前,就有人给我寄了信,地址就是这里。”
她顿了下,继续说,“我没想到原来是.......当然,我到来之后,发现他早已死亡了。”雅莎说的“他”无疑就是背头男,只是她话语间都充满着颤抖。
一阵长久的沉默。
艾斯林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到自己仿佛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他看向纳凡,试图从这位总是冷静自持的教士身上找到一丝线索。
“纳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小韦尔托的祖父,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艾斯林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他急需一个答案来填补自己心中的空白。
纳凡放下水杯,他的眼神依旧带着沉稳的平静,像一台审判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