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遇袭事件虽被萧景辰以惊人之勇化解,但野猪无缘无故狂暴冲击御前,终究令人不安。皇帝萧锦成脸色沉肃,下令暂停今日剩余围猎,着令刑部、内卫协同猎场守卫,即刻彻查此事。同时,为安抚众人情绪,宣布晚间照常在营地主帐前举行篝火宴会,一来压惊,二来也算是今日太子勇武护驾的庆功。
众人领命散去,各自回营帐休整。气氛不复清晨出发时的亢奋,多了几分凝重与窃窃私语。
萧景辰的营帐位于皇室区域核心。他先是被林清禹按着仔细处理了伤口,换了干净衣袍,臂上缠着的绷带在玄色常服下若隐若现。高顺刚奉上热茶,帐外便传来萧熙然清脆又带着急切的声音:“皇兄!皇兄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帐帘已被挑起,萧熙然拉着楚灵云的手快步走了进来。萧熙然脸上写满担忧,楚灵云虽努力维持着平静,但微微发白的脸色和眸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泄露了她的心绪。
“皇兄,你的手……” 萧熙然一眼就看到萧景辰手臂处的异样,眼圈立刻红了。
“无碍,皮外伤而已,清禹已经处理过了。” 萧景辰温声安抚妹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一旁沉默的楚灵云身上。她此刻静静立在那里,抿着唇,一双秋水般的眸子正瞬也不瞬地望着他臂上的伤处,眼底深处是极力克制却依旧漫出的心疼与后怕。
林清禹收拾好药箱,立于一旁,见楚灵云神色,心中了然,缓声道:“殿下臂上乃是被野猪獠牙擦伤及用力过度所致,伤口不深,已妥善包扎,静养数日便好。只是近几日切忌用力,以免崩裂。”
楚灵云闻言,似乎才稍稍松了口气,抬眸看向萧景辰,嘴唇动了动,却终究碍于礼数与萧熙然、林清禹在场,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那眼神里的关切,浓得化不开。
萧景辰心中微软,对她招了招手:“灵云,过来坐。熙然,你也坐,别站着。”
萧熙然挨着兄长坐下,仍不放心地打量他。楚灵云迟疑一瞬,也在下首的凳子上坐了,位置恰好在萧景辰斜对面,一抬眼便能看见。
“今日真是吓死我了!” 萧熙然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那野猪怎么就突然疯了似的冲过来?皇兄你也是,怎么就敢直接跳下去?多危险啊!” 她说着,又看向林清禹,“清禹师兄,那野猪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听说有些野兽病了或者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会那样发狂。”
林清禹神色凝重,点了点头:“公主所言不无道理。寻常野猪固然凶猛,但少有这般全然不顾一切、直冲人群的。且我方才粗略查验过那野猪尸身,其口鼻分泌物有异,眼瞳扩张异常,虽被殿下击杀后血气掩盖,但仍能嗅到一丝极淡的、不属于野猪本身的气味,疑似某种刺激性的草药残留。此事,恐怕并非意外。”
帐内气氛顿时一沉。
萧景辰眸色转冷:“清禹是怀疑,那野猪被人动了手脚?”
“十之八九。” 林清禹肯定道,“且动手之人,对草药颇有了解,用量精准,既能激发野猪凶性,又不至于让其过早瘫软。其目标……” 他顿了顿,没有明说,但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意思不言而喻——很可能是冲着观猎台,甚至是台上的某人而来。
萧熙然倒吸一口凉气:“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在秋猎上行此阴毒之事!父皇定会严查!”
楚灵云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微微发白。她想起野猪冲出时那骇人的方向,正是观猎台西侧,离她和熙然所在不远……若殿下未能及时赶到……她不敢再想下去,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是冲着她来的吗?因为那些流言?还是因为……别的?
萧景辰将她的细微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刺痛,更多的是凛冽的怒意。不管是谁,敢将主意打到她头上,都不可饶恕。他沉声道:“父皇已命人彻查。此事,绝不会轻易揭过。”
他看向楚灵云,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灵云,今日受惊了。晚间的篝火宴会,你若觉得不适,不必勉强出席,在帐中休息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