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周浩立刻反驳,"顾屿一直让我们离唐梨远点,怎么可能和她一起行动?"
林未雨没有参与讨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速写本上那行小字:"他知道了。"顾屿知道了什么?是关于唐梨父亲的真相,还是别的什么秘密?这与他的失踪有关吗?
搜救工作紧张地进行着。搜救犬在顾屿手机掉落的地方嗅了一会儿,然后朝着一个方向狂吠起来——那正是车辙延伸的方向。
"他们应该是往那边去了,"搜救队员指着水库南侧的一条小路,"那条路通往一个废弃的观测站。"
观测站?林未雨想起唐梨在春游前对她说的"秘密基地"。难道她就是要把顾屿引到那里去?
"我知道那个地方,"林未雨对周老师说,"唐梨之前提到过。"
周老师的表情更加凝重了:"带我们去。"
搜救队伍沿着小路快速前进。林未雨走在最前面,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恐惧。她不愿相信唐梨会伤害顾屿,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个令人不安的结论。
小路蜿蜒曲折,越来越崎岖。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枝的缝隙,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林未雨看着那些晃动的光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醒不来的噩梦。
就在他们快要到达观测站时,前方突然传来了模糊的人声。搜救队员示意大家停下,仔细倾听。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吗?"是一个女生的声音,激动而尖锐。
林未雨的心猛地一缩——那是唐梨。
"我已经告诉你了,那是个误会。"回应她的是顾屿的声音,冷静但带着一丝疲惫。
搜救队伍悄悄向前移动,透过树木的间隙,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顾屿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唐梨站在他面前,手中拿着一把美工刀。更让人意外的是,赵强也在场,他靠在墙边,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误会?"唐梨冷笑一声,"你跟踪我,调查我,还威胁要告诉所有人我的秘密。这叫误会?"
"我是在保护未雨,"顾屿平静地说,"我不想她受到伤害。"
"伤害?"唐梨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以为我会伤害未雨?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那你为什么要和赵强这种人混在一起?"顾屿的目光扫向靠在墙边的赵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赵强直起身,咧嘴一笑:"喂,这么说可不够朋友啊,顾屿。"
"闭嘴!"唐梨对赵强吼道,然后转向顾屿,"你什么都不明白。赵强帮我卖画,帮我联系买家。没有他,我根本付不起艺术学院的报名费!"
"用偷来的试卷答案来换?"顾屿一针见血地问。
林未雨倒吸一口冷气。偷试卷答案?难道之前的泄题事件真的与唐梨有关?
唐梨的脸色变得惨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顾屿说,"那天在打印室,你偷偷复印了试卷。我本来不想说破,但当你接近未雨时,我不得不警惕。"
"所以你就到处调查我?找我父亲的案底,跟踪我和赵强的交易?"唐梨的眼中涌出泪水,"你凭什么评判我?你知道生活在阴影里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每次填表时,在'父亲职业'那一栏写下'在押服刑人员'时的心情吗?"
顾屿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我明白那种感觉。"
"你不明白!"唐梨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美工刀,"你有完整的家庭,有光明的未来。而我呢?我只有一堆债务和一个永远洗刷不掉的污点!"
"所以你就选择用错误的方式来解决问题?"顾屿反问,"偷试卷,和赵强做交易,现在又是绑架?唐梨,这条路走下去只会毁了你!"
"已经太晚了,"唐梨苦笑着,"从我知道父亲入狱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毁了。"
林未雨再也忍不住了,她从树丛后冲了出来:"不,唐梨,你没有被毁!"
所有人都愣住了。唐梨惊讶地转过身,美工刀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未雨?你怎么..."
"我们都来了,"周老师和其他人也从藏身处走出来,"唐梨,放下武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赵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搜救队员一把按住。
唐梨看着突然出现的这么多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为绝望。她后退几步,靠在了斑驳的墙壁上。
"所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凄然一笑,"我是罪犯的女儿,我自己也是个小偷。"
"不,"林未雨向前一步,"你是个才华横溢的画家,是个善良的朋友。你只是...只是走错了一步。"
"不止一步,"唐梨摇摇头,"从父亲入狱后,我就一直在走错路。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洗刷掉那个污点。但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努力,那个标签永远跟着我。"
顾屿看着唐梨,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我理解你的感受。我的父亲...他也有不光彩的过去。但这不是我们放弃自己的理由。"
唐梨惊讶地看着他。
"我父亲曾经因为学术不端被学校开除,"顾屿平静地分享着从未对人说过的秘密,"那段时间,我觉得每个人都在指指点点。但我后来明白了,父亲的错误不应该定义我的人生,同样,你的父亲也不应该定义你。"
林未雨小心翼翼地走近唐梨,伸出手:"让我们帮你,唐梨。你不是一个人。"
唐梨看着林未雨伸出的手,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就在她准备握住那只手时,意外发生了——她身后的墙壁突然松动,一块砖石掉了下来,正好砸在她的腿上。
唐梨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搜救队员立刻冲上前,移开砖石,但她的腿已经被压得血肉模糊。
"我的腿...好痛..."唐梨痛苦地呻吟着。
顾屿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绳索——原来他早就悄悄解开了结,只是为了不刺激唐梨才没有行动。他冲到唐梨身边,检查她的伤势。
"可能是骨折,"他冷静地判断,"需要立即送医。"
搜救队员已经联系了救援队。在等待的过程中,林未雨握着唐梨的手,轻声安慰着她。
"对不起,"唐梨流着泪说,"我对顾屿做了这么可怕的事..."
"都过去了,"顾屿出乎意料地宽容,"重要的是你以后的选择。"
当救援队赶到,将唐梨抬上担架时,她紧紧抓着林未雨的手:"未雨,你能原谅我吗?"
林未雨点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你永远是我的朋友。"
回程的路上,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为这个惊心动魄的下午画上了句号。
林未雨和顾屿并肩坐在救援车的后座,两人的手不知不觉地握在了一起。
"谢谢你来找我,"顾屿轻声说,"我知道你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林未雨问。
顾屿微微一笑:"因为你是林未雨。"
车窗外,夜幕悄然降临。第一颗星星在天边闪烁,微弱却坚定,就像青春里那些经受过考验的友谊,在黑暗中依然散发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