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人在布防,一半人在清扫战场。
还有两个人在打架。准确地说,是宜爱单方面地殴打何书光。这家伙浑身裹得严严实实,隔热耐火的防护服,隔热耐火的手套,还有隔热耐火的面具,他现在像只欠揍的黑熊——没有说他平时就不欠揍的意思。变成黑熊行动难免敏捷不起来,所以只好硬挨着宜爱的捶和推搡。
她把何书光往麦师傅那个安全死角塞,后者正在倒腾他的电台。何书光一边力不从心地反抗,一边叫嚷:“你干什么?里面还有日军!我要去杀敌!”
“你杀个屁!”宜爱不为所动地继续塞他,“你那火喷到弹药怎么办?嘭——悾——全炸了!那我们不用等师座来啦!我们现在就直接成烈士!正儿八经的烈!”
何书光的喷火器对于敌人来说危险,对自己人也不安全。他冲着房间喷火往往是看也不看,因为他要是看一眼,这一两秒的时间说不定就给藏着的日军可乘之机,一枪打到汽油瓶那大家都得玩完。可他要是不看,真打到弹药库,后果更不必说。所以他还是歇着吧。
她一个人压不住这头熊,于是给路过的不辣猛使眼色。不辣正在到处收集死人的手榴弹,然后把自己挂得像葡萄藤。在折腾何书光这件事上,他和宜爱很有默契,说都不必说就来按住了何书光。宜爱也是一句话不交代,从不辣身上顺走几个手榴弹,端着汤姆逊又往里面冲过去。
不辣在后面一边按着何书光,一边抱怨:“要弹弹自己去找嘛!”
但那个强盗早跑得影都没了,不辣只好坐下来调戏这个被留在死角的黑熊:“玩火的,歇一下啦,也不怕尿床。”
何书光不解地问:“什么什么?什么尿床?”
不辣解释道:“小伢子玩火玩狠啦,晚上睡觉就尿床。”
何书光:“……你们说话怎么都像从屁股里蹦出来的?”
不辣掀开他的面具,把一块压缩饼干捅了过去,何书光诧异地看着他,说不饿那是假的。半癫狂一般地冲将上来,又穿着死沉的防护服背着更死沉的汽油瓶。
不辣说:“不呷?我晓得你们,乌七八糟地背了一大堆,身上是连葵花子也放不得一颗。”
何书光愣一会儿,拿过来,嚼一口:“谢谢。”
不辣又说:“不过你蛮厉害。呼地一下,呼地又一下,搞死的比哪个都多。”
这话是何书光爱听的,这小子一直闹不清自己到底是受歧视还是被重视。他点点头:“好说,好说。”
“不过你要离我们远一点儿,免得剁脑壳的背时鬼嘭地一下。”
“什么嘭地一下?”何书光不太明白。
不辣便双臂从怀里伸展开来,十指向天做了一个燃烧的表意:“嘭地一下。”
何书光还咬着饼干就大骂起来:“你他妈才嘭地一下!”饼干渣掉了一地。
宜爱跟着张立宪去清扫一条甬道,他们俩的火力配置现在可以顶一个班,一路过来几乎是势如破竹的,直到扫到最后一间。宜爱一脚把门踢开,子弹立刻从里面扫射出来,听枪声至少有七八名日军。
张立宪想跨步挡到宜爱面前,反而被宜爱拦住,她再次闪身朝里面扫射一圈,里面也不甘示弱地扫射回来。
张立宪以为宜爱冲锋在前是不愿落于人后,他有些感动,然后扛起巴祖卡就要往里开炮,又被拦住。
“里头好像是竹内那孙子的储粮室,别轻举妄动。再叫点人来。”宜爱在冲锋枪的火力掩护下晃了眼里头,看见堆成山的军粮箱子。她让张立宪去叫人,既是想拿下这个粮仓,更是不想挨巴祖卡的的后冲击波,那不比何书光的喷火器好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