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下的触感,带着一种奇异的、持续不退的微肿。徐明浩对着练习室光洁的镜墙,第三次不自觉地抬手,指尖轻轻擦过自己的下唇。那里看起来似乎与往常无异,但他知道。一种隐秘的灼热感,如同余震,总在不经意间卷土重来,提醒着他昨天在这个空旷的房间里,发生的那场短暂而激烈的风暴。
强势入侵的唇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掠夺着氧气,也搅乱了他一贯平静的心湖。固定在他脸颊两侧的手指,带着薄茧,微微陷进皮肤,留下无形的禁锢。那不是请求,是宣告,是带着占有意味的标记。他挣扎过,呜咽被吞噬,最终只能像搁浅的鱼,被动承受着那片名为金珉奎的、过于汹涌的海浪。直到眩晕和缺氧迫使他发出更明显的抗拒,那风暴才骤然停歇,留下满目疮痍的宁静,和他失控的心跳,在空荡的练习室里,一声声,震耳欲聋。
“明浩哥?你还好吗?” 李灿带着关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徐明浩的走神。
徐明浩猛地放下手,转过身,对上李灿清澈疑惑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没事,可能有点没睡好。”
李灿眨了眨眼,显然不太相信,但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胜宽哥说晚上想吃火锅,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超市采购?”
“我……”徐明浩下意识想找理由拒绝,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那份混乱。
“去!”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金珉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站到徐明浩身边,手臂看似随意地搭上他的肩膀,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颈侧敏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对着李灿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我们一起去,是吧明浩。”
他的语气亲昵自然,仿佛昨天那个强势索吻、几乎让他窒息的人不是他。这种快速的切换,让徐明浩感到一阵无力。他想挣脱开肩膀上的手,但金珉奎的力道看似轻柔,实则隐含坚定。
李灿看着他们之间流动的、外人难以介入的气场,乖巧地点点头:“好嘞!那我跟胜宽哥说一声!”说完便一溜烟跑开了。
练习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金珉奎搭在徐明浩肩上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拢,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徐明浩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更多的固执:“还在生气?”
徐明浩身体一僵,偏开头,不想看他。生气吗?或许。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所适从的混乱。他气金珉奎的强势,却又无法否认在那个吻里感受到的、几乎要将人焚烧殆尽的炽热需要。这种矛盾撕扯着他。
见他不说话,金珉奎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轻柔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吻,落在了徐明浩的额头上,一触即分。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笨拙的诚恳,“我下次……会注意。” 注意什么?是注意力度,还是注意方式?他没有明说。但这句道歉,和他此刻小心翼翼的姿态,像一颗投入混乱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微妙地中和了那份被强迫的怒意。
徐明浩依旧没有回应,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金珉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像是得到了某种赦免,心情瞬间多云转晴。他立刻恢复了那副活力满满的样子,揽着徐明浩往外走:“走吧,练习结束!我们去超市!你想吃什么?除了肉和蔬菜,再买点你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鱼豆腐好不好?”
他絮絮叨叨地规划着,语气轻快,仿佛昨天那点小小的“不愉快”从未发生。徐明浩被他半推半拥着带出练习室,看着身边这人瞬间阴转晴的侧脸,心里那点别扭,就像阳光下的冰晶,一点点融化,只剩下无奈的湿润。
这个人,像一场无法预测的天气。昨天还乌云密布,强势入侵,今天就阳光灿烂,体贴入微。你刚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风暴而心有余悸,他又立刻用更加灿烂的阳光将你包裹,让你连抱怨都显得矫情。愤怒的拳头仿佛打进了棉花里,被柔软的、名为“在乎”和“道歉”的云朵包裹,卸去了所有力道。他正在用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模糊着边界,让你习惯他的存在,他的触碰,他的一切。而可怕的是,自己似乎正在慢慢适应这种节奏。
超市采购团队。夫胜宽、李灿、洪知秀、李硕珉,还有被硬拉来的文俊辉,一行人浩浩荡荡。金珉奎推着购物车,徐明浩走在他身边,其他几人吵吵闹闹地分散在周围货架。
金珉奎的行为在公共场合收敛了许多,但依旧无处不在。他会仔细比对不同品牌的配菜,拿起徐明浩多看了一眼的零食放进购物车,在徐明浩伸手去拿放在较高处的火锅底料时,长臂一伸,轻松帮他拿下来,过程中手臂会“不经意”地环过他的肩膀,形成一个短暂的拥抱。
文俊辉拿着一包薯片,凑到徐明浩身边,压低声音:“我看某只大狗狗尾巴又摇起来了。”
徐明浩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薯片,低声道:“他……就这样。”
文俊辉耸耸肩,目光扫过正认真挑选蔬菜的金珉奎,意味深长地说:“是啊,就这样。黏人,霸道,但……眼里全是你。”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有点像硕抿哥有时候看知秀哥的样子,不过珉奎这家伙……更直白,更……嗯,精力旺盛。”
徐明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恰好看到李硕珉正温柔地帮洪知秀拂去肩膀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纸屑,李硕珉则笑嘻嘻地凑近说了句什么,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轻松愉快的默契。那种氛围,与自己身边这种热烈到几乎灼人的专注,确实不同。
金珉奎注意到徐明浩在看别人,立刻凑了过来,脑袋挤到他和文俊辉中间,带着点警惕:“在看什么?” 目光在洪知秀和李硕珉身上扫过,又回到徐明浩脸上,带着询问。
“没什么。”徐明浩收回目光。金珉奎却不满意,他伸手,轻轻抓了抓徐明浩的头发,像是给猫咪顺毛,又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走了,去那边看看饮料。”说着,便不容分说地揽着徐明浩走向另一个方向。
文俊辉在后面看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这……没救了。”
晚餐的火锅聚餐热闹非凡。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材,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成员们围坐在一起,吵吵嚷嚷,互相抢着食物,气氛热烈。
金珉奎自然是徐明浩的专属。他熟练地将烫好的肉和徐明浩爱吃的各种蔬菜,源源不断地夹到他的碗里,堆成一座小山。徐明浩几次小声说“够了,我自己来”,都被金珉奎以“这个熟了,快吃,不然老了”或者“你太瘦了,多吃点”为由堵了回去。
他甚至会细心地吹凉一些刚捞起的、比较烫的食物,再自然无比地送到徐明浩嘴边。第一次这样做时,全桌有一瞬间的寂静,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徐明浩的脸瞬间爆红,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金珉奎一脚。
金珉奎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举着筷子,眼神执着地看着他,仿佛他不吃就不罢休。
“哇……珉奎哥,你也太肉麻了吧!” 权顺荣率先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