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休息吧,我们明日启程回去。”崇邦胤起身往营帐外走。
董英睿又看了看图,如今已过完年,待春天回暖正是雪山融水的时候,西面防线周围草原大多依赖雪山水源,因此融水治理也是要紧之务,但游牧一族并无工事可治,只擅游走。
崇邦胤等了一会才等到她回来,稍微休整一番两人上卧休息。
“明日启程我送你们到定川,你们跟着李孝林的队伍回都可好?”董英睿的语气温柔。
崇邦胤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董英睿抱着他,轻声哄道:“他是你的臣子,护佑你本就是分内之事。路途遥远,有一位得力干将熟悉路况,我心里放心些。”
崇邦胤吻上她的唇,然后轻轻咬住她的唇瓣。
董英睿热情回应,化解了他的不情愿。
次日一早,董英睿调了队伍以巡视的理由离了永定辖域,她熟悉沿路路况,除了必要的休息也是日夜兼程,提前让斥候前去定川报信,还未到定川时就看到了李孝林的队伍,他已提前来接。
董英睿笑着对崇邦胤说:“不论陛下如何想,李孝林的差事做得真很不错。”
崇邦胤对此倒是十分认可,“那你回去吧,一路小心。”
董英睿又笑了,“一句话都不让说吗?”
崇邦胤脸色沉了沉,“你与他还有什么好说?”
李孝林前来见礼,然后对着董英睿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崇邦胤的脸上很是不悦。
董英睿与李孝林点头示意交接,又跟崇邦胤和永睿告别后带着人掉头返程。
“启程吧。”崇邦胤只交代给他一句话,李孝林也不多说,吩咐队伍行进。
李孝林回首望向董英睿离开的方向,他早知道陛下亲临,他在南海多遇偷袭因此对斥候都是亲自培养,他的斥候异常敏感,自陛下从他军中调兵后斥候发现踪迹就已上报,他后面查验过发现并非真的御史,但又手续齐全,因此猜测。
他自永定入军也很熟悉路线,带足补给绕过城镇走郊外直达永定大营,到那找了董英朗。
董英朗对他并没有好脸色,“董英睿不在,营内有贵客亲临你不合适在此,速速回去。”
“陛下来了。”他的语气很肯定,董英朗也没有反驳。
董英睿回营有一条是必经之路,他在那路边林中等了三日,期间董英朗去看过他两次,“还下着雪,你不要命了?”
“无妨,不算什么。”
董英朗看他固执也不再管,只在第二次去时给他带了许多干柴和披风,又让人搭起一顶帐篷。
“你与她的缘分已尽,又是何苦?”
“尽不尽的,很难说得清。但我活着,就不算尽。”
董英朗后两日便没再去。
除夕那日,李孝林听见远处马蹄声响,远远地看着她带着一行人疾驰飞奔回营,他并未上前阻拦,只等声音远去后驾马向着相反的方向回了定川。
董英朗接到董英睿回营的消息后,让人去将李孝林那两日的雪中生存进行了善后。
除夕那日晚间,戏台上好戏开场,董英朗在她身边坐下。
“李孝林来了,在永安道那边林中等了你三日。”
“我看到了。”
董英朗的眼神复杂,“他竟如此固执,怎么劝都不听。”
“他历来都是这样的。”董英睿的语气平静。
董英朗叹了一口气,“当初不该招惹他。”
董英睿的语气依然平静。
“那时我们身边没有可用之人,自然是想将每个能拉上船的都尽力拉住,事实证明,虽我们并未同道,但他能收服南海也是我朝幸事,若只他一人可收南海,这份招惹便值得。”
“可那时你劝他考武学院后便后悔了不是吗?否则,为何从不再带他与我们往来?”
董英朗的眼神有些犀利,董英睿沉默。
众人阵阵欢呼,掩下了她白日所见的那抹雪中红。
“李孝林,你穿红色真好看。”
她在年少时是动过心的。
“李孝林,武学院太辛苦,你还是考科举吧。”
她那时,也是想推他下船的。
直到十五岁遇到皇长子,她用骑射填补了五年犹豫不决的时间,终于在二十岁时做下了决定。
可李孝林,却停在了那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