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明将车帘重新掀起,面上已有怒意。
“随你。”
他让仆人重新驾好马车,董英睿往后退了退,马车才慢慢往前走。
青蒿上前询问,“总兵真要去他家?可不知是什么地方,是否可有危险?”
她将一旁的亲随召上前来,将巡营印信给他们。
“去通知董英朗,密切关注防线,就说我短时间不回去,需要去处理些事情,告诉李德升,就说我巡兵计划延长,有事让他找董英朗商议。”
亲随领了命,派了人回去传信,又给她留了两队护卫,他们带着其他人继续巡营。
青蒿和另一名亲随跟着董英睿。
赵思明的家很是偏远,他们在朔安城外一段沿路市集上买了些干粮和补充了水源,沿着官道往北走。
因边防处为了方便调军,路段大多早已修筑,且日常维护也很到位,如今修路计划也只是锦上添花,再行拓宽和加修小道,因此在驿站周围的城镇上并未因修路阻碍交通,仍然热闹,他们一路经过也很顺利。
“你不登记吗?”进驿站入住时,赵思明看着董英睿带着人在后面等着,并不上前。
董英睿摇头,“登记你的就可。”
那驿站小卒看他们通行,“官驿只允许官员住宿,每人都得登记,请入住的大人遵守条例,出具身份牌。”
“我们都是他的随从,大人登记便可。”董英睿对着小卒说。
小卒看着赵思明,赵思明冷笑一声,但还是在住宿人数那一栏上,填写了四十五人。
“颜儿姐,总兵为何不登记我们的?还可以用上房。”
青蒿问一旁同行的亲随。
“哦,应是大人名讳太过引人注目,恐陛下猜疑,毕竟偷着出来还与其他男子一起,还是低调些。” 身边的亲随平静回答。
青蒿目瞪口呆。
红英不在,否则还能解释给她听是何意思。
赵思明非公出巡,只能根据品级用普通房间,董英睿一行人以仆从自居,便只能睡通铺,四十余人分了四个通铺,董英睿带着青蒿和朱颜单住一间,其他人分住三间。
“青蒿,你我轮流值守,一人半夜。”朱颜分了任务。
“门外有人值守。”青蒿不解。
“他们守的是永定军总兵,我们守的是自家大人。我们生死皆系大人所为,荣耀也因大人所得,从来只为她效力,你若认同便是我们一脉,若不认同,提前说明在军中晋升任将也是一条不错的路。
军中虽无女兵,但有人举荐经过考校和武学院结业有推荐的都可直接封将任职,你有宫中背书自然也可晋升,看你选择。”
青蒿此时才明白,那日董英睿问她是否愿意为自己效力的真实含义。
朱颜看她犹豫,也不深究,“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
然后就去睡了。
青蒿轻手轻脚的去她耳边说,“谢谢颜儿姐关照,后半夜很辛苦。”
朱颜还是很平静的告诉她,“事发多于后半夜,我不能将大人的安危托付在他人之手。”
青蒿有些哑然。
赵思明在房中不太能睡得着,董英睿的阵势颇大,回乡后不定还要闹出什么事来,他的母亲来信说为她在乡下寻了一门亲事,他还不知如何拒绝。
董英睿倒睡得很沉,她的脑中每日要想许多事,很是疲累,睡觉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
赵思明辗转反侧许久才睡去。
如此行进了五六日才到赵思明所在的村落,与城镇距离不远,董英睿一行人到他的村落时,引起了十分大的轰动。
当地知县听说赵思明回来了,也收拾齐整从县内坐马车出发,穿过郊外又行过小镇,行了半日才到赵思明所在的村庄。
“恭迎赵御史回乡,略备了些节礼,不值钱,请收下。”
“赵老拿回去吧,御史不能收受他人所赠。”
他严词拒绝。
那知县却说,“此礼绝非行贿,而是因御史台为官吏发声讨要俸禄,因此才有谢礼,此前俸禄皆是上官所发,时有克扣,我们官微不敢言,如今朝内下了条例,将贪腐官员抄家,将我们的俸禄补给下来,虽是分批补给,但能解大急,十分感恩。”
赵思明拱手朝向都城方向,“是陛下恩德,赵思明不敢居功,如今朝内形势大好,还望赵老拿了俸禄专心治理县衙诸事,为君分忧。”
“这是自然,这礼不重,一点点心意,也是家母自己养的母鸡拿了几只,知道您也不收钱财,特拿来过年给您补补。”
董英睿看着赵思明,“知县既然拿来了,就留着吧,你若不要,我便花钱买。”
知县此时才敢问,“这位大人是?”
董英睿笑着招呼,“陛下怜御史一路奔忙,派我等护佑。”
知县又是一番拱手作揖。
镇上镇长和村里里正也在,一大群人将赵思明家中围得满满当当,村子里的人也都是在外面围着看,赵思明一一打过招呼,将众人送走。
一直到日落,才将村里众人也都遣散回去,只留了自家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