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信发出已经多久?”
“已三十六日。都城距离永定三千里,除军情可用加急,驿站普通传信需二十日,大人用了十六日赶回都城。”
杨内侍自己说完都觉得感动,大人没去定川,而是第一时间赶回都城来找陛下。
崇邦胤没说话,杨内侍又小心地加上一句,“大人赶了十六日,恐怕十分疲惫。”
崇邦胤的心颤了颤,“将她,带到南郊行宫。”
杨内侍压下心头喜悦,出去准备。
此时天气回暖,南郊行宫更是温宜,前几日他刚去看过,满是花海,风景极美。
如今朝中事情均有交代,陛下本来就计划去休养几日。
杨纪带着裴浩楠来接她。
她给杨纪塞了两片金叶子,让他带兄弟们买酒喝,就跟着裴浩楠走。
裴浩楠带着她未入城门,而是拐路向南去了南郊。
南郊有行宫,她是知道的。
裴浩楠将她带进行宫,告诉她陛下随后会过来,又将行宫的人遣走,没有让人与她打照面。
她待裴浩楠走后,在风景很美的地方找了棵树。
她遇不到人,将方才她溜达时看到的一个躺椅自己搬到树下,躺下时能看到大片粉红,也能感受到和煦微风,她身上到处都疼,但她更累,这风吹的她昏昏欲睡。
崇邦胤的车驾到行宫时已近黄昏。
他下车后不见董英睿,杨内侍叫来值守的人问话。
“今日裴将军送来的人呢?”
“在沁园树下休息,裴将军交代不让打扰。”
崇邦胤跟着人过去,看到她后让人都退下,只他自己上前。
董英睿睡得很沉,崇邦胤将飘落下的花瓣从她脸上取下,看她紧皱着眉头,很是不忍。
抛开其他不论,她也是他的将军,为他守着国门。
他握住她的手,疼的她轻哼出声。
他将她的手轻轻打开,磨得有些血泡。
他将他轻轻抱起,往休息的寝殿进。
抱起时董英睿被身上伤处疼醒,有些意识不清。
“陛下?”
“疼的话忍一忍,晚些帮你处理。”
行宫内早已被裴浩楠的人接管,因此他行事也无所顾忌。
让杨内侍准备了丝绸和最好的伤药,他亲自给她处理伤口,腿上他也没有避讳,手上血泡不多,他一点点挑破也都上了药。
她看他处理自己手上的血泡时十分小心,笑着解释,“实在是驿站的马骑着不是十分顺手,有的马不是很听话,偶尔拉缰时会磨一下,不打紧。”
他没听她的宽慰,仔细检查了她身上,直到确认都上过药了才停下。
二人沉默许久。
杨内侍进来打破了这份沉默,“陛下,晚膳还未用。”
“先用膳吧。”崇邦胤起身,让人把饭食送进来。
二人就着床前小桌一并用过饭食,又稍微洗漱过后,坐在一处说话。
“怎么没去定川?”
“你都看过信了,我怎么去?”
她笑着与他玩笑。
“若我不看信,你就去了?”他不悦地看她。
“不会,我永远会先来你这里。”
他与她对视,看她眼里的真诚。
“你的话,我得挑着信。”
她的眉眼间都是笑意,“你有什么要问的,你要问我,不能问旁人。”
“你在保护他。”他的语气肯定。
“是。”
“那你为何回来?”
“这不影响我爱你。”
他愣在那里。
“你遇见我之前,我说的是,北漠遇见我之前,你一直喜欢他。”
“算是,我与他之间的感情很难懂。”
“你何时,真的对我有了情意?”他的声音不稳。
“一见钟情。”她的回答斩钉截铁。
“那你与他之间,是你变了心。”
“若论感情确实是有的,我与他有过十年相互陪伴的时光,或许是知己,也或许是真的有情意,我说了很难懂,但从未挑明,也从未定过终身。”
“可他不那么认为。”
“我会与他解释清楚。”
“他如今情绪不太稳。”
“或许吧,刚打完仗,他应该还不是很适应。”
“武将总是渴望战场。”
“是,武将总是渴望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