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问。
十月底,学生均已入学。
次月初一,科举学院正式开课,除工科人数寥寥,其他科目入学者众多,学院早已做好准备,在七月时便已扩建书舍,因此也算有条不紊。
李孝林的伤已大好,只要没有磕碰,不受重,不过度习武,正常行走已无大碍。
他已搬出盛安宫,再不搬出去,他那陛下的脸都要黑成碳了,回了李氏一趟说明情况,李忠正忙得很也并未管他许多,只他母亲多番交代,又去新府邸操持着收拾。
他近日也算自得,但身后跟着的金龙卫很是碍眼,因他一人回都,新府邸也没府卫,崇邦胤将金龙卫拨给他,一天一队轮班跟随值守,他连混熟的机会都没有。
“我去林家办事,你们要跟着吗?”
金龙卫点头。
他就带着金龙卫大摇大摆地进了林家。
林云恩正在与公主说话,听到管家来报说定川都督李孝林来访,有些惊讶,随即心又沉了沉,想来是到时候了。
林云恩到前堂时看到堂中正坐上的男子,身姿挺拔,长相也十分出色,只是皮肤有些粗糙,想来也是战事摧残。他上前施礼。
“你父亲呢?”
李孝林并不与他废话。
“父亲因病卧床,在后院休养。”
“你是长子,你父亲之后该是你继任。”
李孝林端起手中茶碗,又想起自己还在养伤,想起董英睿曾说过喝药时不便饮茶,又放下。
他看林云恩不说话,便指着门外的金龙卫,“我不与你废话,给你指一条明路。
科举书院工科你们林家人去教,林家应该在不少地方都有旁支,科举书院每省只一座,这些地方必须都有工学教授,将你们的典籍让书院抄走,原籍你们可以留存。
工学非商业运作,是于国于民的大事,不是可以私藏在个人手中的获利工具,你们林家也不是私人的作坊,可以设计出好物用于售卖,本就是朝中官员,拿着国库俸禄,便不要想着能两边获利,选一样,尽快决定。”
李孝林说完便离开林家,林云恩送走他,回到房中。
“李孝林来说什么?”
崇邦敏坐在桌边的圆凳,林云恩俯身从背后将她抱住,“择官,将林家所有交出,择商,做事拿钱。”
“你如何决定?”
林云恩苦笑,“如何决定?如今连家主印信都拿不到。”
崇邦敏不言,只握住他的手。
“择商恐怕林家死得更快,陛下虽有政策,却绝不会允许商人高于权力,林家到时也只会沦为权力下的工具罢了,择官路,还有机会屹立朝中,我林家毕竟以工学传世,即便将典籍教授于旁人,可这数百年的传承可也不是说能被超越便能被超越的。”
林云恩用下巴轻轻摩挲着崇邦敏的秀发,缓缓道来。
“陛下想来也不会要林家的所有,但林家有所损伤是肯定的。”
林云恩点点头,“自然,这我已做好准备。你好好养着,其他事我来做。”
二人缠绵了会,林云恩将她哄睡,又去找了他父亲。
“父亲可想清楚了?”
林树佑将眼睛闭上,并不搭理他。
“今日李孝林来了,带着金龙卫。”
林树佑眼睛睁开。
“给了两个选择,择官,还是择商。”
林树佑面容抽动。
林云恩趴在床边,有些哽咽。
“父亲,我与你一样心痛,但林家没有时间了。自为您称病休朝以来,陛下可有过问?都在等云恩的答案,云恩没办法啊...”
林树佑认命了。
“啊..啊啊...”他开始挣扎。
林云恩脸上含泪,笑着看他,“父亲,您想通了是吗?”
林树佑眨眨眼。
林云恩用手推椅推着林树佑去了书房,到书房他顺着林树佑眼神的方向看过去,在书架上的一个瓷瓶下,他敲敲那里的声音,是空的。
在林树佑的提示下,他在下方找到一个极小的开关,按下暗格便弹开一个开口,他拉开之后,里面放着家主印信。
他回头看着林树佑,哭着,也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