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姝:“……”
她就知道这鬼日子不像人过的,原来是为了给女主角创造背景啊。
小说从女主角曹恩悦重生后写起,主要情节是女主角报复害她丧命的渣男贱女并在这条复仇之路上收获真正的爱情。
对于罗姝这个原身的描写不过寥寥几句,罗姝专门提炼了一下有关于自己的剧情:
“罗姝”有一对控制欲很强的父母,在她考入清大新闻系三年后,带着摆脱父母掌控的想法,她暗中决定去离家上千公里的某沿海城市一家官方报社实习。
熟料计划还是被父母知悉,他们将她控制在家里,强迫她进入当地一家工厂打工。“罗姝”内心绝望,愤然之下跳窗逃走,却也因为错过了递交材料的时间,没法进入正规报社,只能先成为一名八卦小报的狗仔。
她跟踪拍摄的第一个对象就是段胥阳,这个她喜欢了很多年、还曾在高中当众拒绝过她的表白、害她成为全校笑柄的人。
偷拍行为被段胥阳发现后,“罗姝”又惊又怕,羞耻之下转身逃跑,没有注意周遭的车辆,不幸遭遇车祸,至此将身体正式移交给了曹恩悦。
这段剧情可谓是槽多无口,但又诡异地贴合了一部分实际,罗姝瞪着眼睛,撇嘴心想。
她爸妈确实控制欲很强,如果不是她高考失利,按照父母的规划,她现在已经是清大新闻系的新生了。
而如今,她是一名普通一本大学旅游管理专业的莘莘学子,正在为成为一名合格的导游努力。
不过,凭借罗姝对父母的了解,他们虚荣心重,好攀比,是不会让她去工厂打工的。
以及,她高中时一心只读圣贤书,对隔壁班那位风云人物段胥阳也没有太过关注,这点完全与剧情不符。
怪不得天天做梦呢,罗姝板着死鱼脸,原来是她这个工具尸严重跑偏了剧情。
正想把关于自己的剧情再看一遍,罗姝耳边忽然响起室友白婵的声音:“姝姝,姝姝,要起床了。”
罗姝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竟然还躺在床上。
白婵已经穿戴整齐,正满脸担忧地推着她的肩膀。
“我还以为你生病了,怎么叫你都叫不醒。”见她醒来,白婵总算松了一口气。
太阳穴一鼓一鼓的抽疼,罗姝艰难地坐起来,靠在栏杆上问白婵:“小婵,你昨天晚上有听到我去卫生间吗?”
白婵的床位最靠近卫生间,她睡眠质量也不太好,晚上有点动静就会惊醒。此刻,也唯有她能证明罗姝经历的一切不是做梦。
但白婵很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我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么……”罗姝揉了揉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那本名叫《缘来又是你》的小说,具体情节她还历历在目,这么久以来睡不好觉也不是她的臆想。
虽然这样说很不唯物主义,但罗姝就是莫名确信,这个世界不是真实的,她只是一本小说里的工具尸,由于她的各种行为都脱离了原剧情,所以她被世界意识警告了。
一路懵懂地跟着几位室友来到操场,今天是军训的最后一天,要完成军训的最后一个项目:会操表演。
会操以升国旗奏国歌拉开序幕,罗姝无精打采地垂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忽然听到周围女同学的窃窃私语。
“那个升旗手是不是段胥阳?他穿制服也太帅了吧!”
“早知道我就站第一排了,这样还能近距离看看帅哥!”
“哎,你们知不知道他的乐队今天晚上有演出啊,上周就在校园墙开始宣传了。”
“啊啊啊那我们一定要去看,需不需要门票啊?”
罗姝忍不住轻笑了一下,还真是和高中时期一模一样,只要段胥阳一出场,全校男女老少的目光焦点就都是他。
仪仗队踏着正步从队伍前庄严走过,罗姝的视线穿过前排同学的缝隙落在段胥阳身上。
军绿色的仪仗队礼服像是为他量身定做得一般,衬得他脊背笔挺、宽肩窄腰、四肢修长。
接近一个月的风吹日晒,将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冲淡了他五官的秀气,搭配着礼帽,竟让他多了些坚毅的男人味。
跟那个在梦中拒绝了她一次又一次的清俊少年截然不同。
世界的男主角吗?
罗姝又想起他在开学第一天对自己的帮助,有这样帅气的皮囊,还有这么柔软的内心,也难怪故事里的“罗姝”会悄悄喜欢他。
罗姝从很久以前就在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父母为了让她能考上最好的大学,几乎把她与世隔绝。
从小到大,罗姝没有社交权、没有选择权,唯一的任务就是背书、做题、考出优异的成绩。
她时常认为自己没有灵魂,只是任人摆弄的木偶。
现在罗姝明白了,原来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真正的女主角曹恩悦创造一个优质的重生条件。
就这样把自己的身体让出去吗?
罗姝的视线跟着段胥阳走出很远才缓缓收回,半晌,她僵硬地重新低下头。
就这样让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