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方向,也不知自己在干什么,待体力消耗得差不多时,停下来瘫坐在石阶上,脸颊不知何时染了风霜,冰凉的液体凌结成冰贴在皮肤上。
她用力擦了一把后发现不对,呆愣地凝视着双手,那是滚烫的泪,此时正如断了线的珠子。
她是高兴的,她是高兴的,她恨了半生的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素桐不断告诉自己这是喜极而泣。
一日偷偷溜出去上山采药结识了在山间发呆的他,言谈间得知她与朱淳同年生辰只差一日,觉得这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二人总是相约于这山间,那样惬意自在,他忍受她所有的无理取闹,即使她恶语相向,他也不还嘴。
头顶的雪花突然停了,这才将她的思绪拉回,身体早已麻木,她知道身旁有人,但她不想回头。
朱淮举在手中的伞都撑在素桐头顶,自己整个人淋在雪中,没有风的夜没那么彻骨,可这份寂静让人从内心往外发寒,他站在素桐身侧许久才开口:“太冷了,回家吧姑姑。”
“清亦,你皇兄他...”素桐说着昂起头,她双颊冻得通红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后半句话更是埋在哽咽里,朱淮总是和她说无处可去时,他的家就是她的家,他会很孝顺。
“我早就知道了。”朱淮蹲下,递给素桐一块帕巾,半开玩笑着说:“总把心思放我身上,心眼再小点,难免不生病。”
“姑姑,人固有一死,皇兄年岁也不小了。”朱淮像个懵懂的小男孩,歪着脑袋视线随着素桐的动作走。
素桐整理好情绪,在他头上轻轻敲了一记,又宠溺地揉了揉:“你自己回去吧,我明日就离开京城了。”
“还没来得及报答姑姑,您就这么走了?”朱淮故作惊讶,单手去搀扶。
“你小子报答只在嘴上,我可要离你远点,省得被你哄骗着去跑腿,也就阿良那傻蛋没脑子。”素桐在他的搀扶下吃力地站起身活动几下才能走路,“怎么样,他好些了吗?”
“良儿若是得知您这样说他,估计又要闹。”朱淮依旧扶着素桐向前走,“好多了,不再高热,许是身上伤口太严重总是不见利索。”
一路有说有笑,二人踩过的脚印又重新被封进雪里,正如从前的过往,总是会被时间抚平,可终究会留下痕迹。
既然他已时日不多,她也不必留有心结,放过他人也是放过自己。
昨夜大雪下了一整夜,今儿个是腊月初八,白知渝的生辰,她在想,若是那日没有中毒,今天就是大婚了。
今日阳阳高照,睛空万里白雪皑皑,小玉一早在院里堆了几个雪人,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还将一个个雪球挂在了枝头。
白知渝今日准备下床走走,怎料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只好又躺了回去,韩倾岚亲自为她揉着双腿,帮她活动筋骨。
嫂嫂总是这样待她,生病了更是亲力亲为,无论白知渝如何与她推搡,她都执意如此,最后白知渝也不客气了,专心享受着韩倾岚的照顾。
直到霜月和柳清漓进来韩倾岚才离开,二人提前几日递了拜帖,今日也是赶早来为她庆贺生辰,她二人还带了贺礼,并非什么贵重物品,都是着人裁的新装。
白知渝因着不能乱动就没有试穿,霜月和柳清漓坐在她身侧,给她讲这几天外面发生的事,以及那日中毒后康平帝对纯妃的惩治。
“早年她就和我母妃合不来,不止一次扬言要杀了我们母女。”霜月说着说着就激动了,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本以为她没那么大胆子,谁成想竟是真下手。”
柳清漓神秘兮兮地移步过去,眼里燃着八卦的魂:“阿芙,你都不知道,我听说那日王爷发了好大的火,当着众人的面掌掴三殿下。”
“王爷?”白知渝疑惑地将头转向霜月,“庄亲王?”
“呃...嗯...是...”霜月不自在地扣着手指,暗道不妙,王叔只和她说不要声张,她将这件事忽略了,就没告诉柳清漓,这下被捅到了白知渝面前让她怎么解释。
见霜月支支吾吾,柳清漓也犯了嘀咕,难道不是这样吗?她可是听闵家小姐说的,自己当时没有在场,闵家小姐事后绘声绘色地讲给她听,难不成是假的!?
柳清漓继续盯着霜月,见她依旧欲言又止,以为自己闯了祸,忙着解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
“清漓别紧张,确有此事。”霜月生怕柳清漓再说些别的出来,赶紧打断,又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让她不要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