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待到天亮,还要回去梳洗打扮,估摸着时辰,府里应该是开始筹备起来了。
小玉是在熟睡时被叫醒的,进屋时还打着哈欠,这几日可给她放了好假,朱淮和赵云溯每日夜里都来守着,让她睡觉。
她虽也担心白知渝,可朱淮劝她去休息,身边伺候的人多了也碍事,最后只得依着王爷的意思。
“王爷?”刚睡醒的小玉眼睛格外大些,她疑惑着看了看四周,“怎么就您自己?”
“看好王妃。”朱淮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丢下这么一句话便风尘仆仆离去。
翌日天光微亮,朱淮一身大红色锦袍,领口以云纹点缀,双肩是用金丝绣的如意纹,他不喜太过张扬,本想一身素雅,又怕太简单惹白知渝不悦。
在府中将繁琐仪式做完,朱淮骑着马在前,一众人等抬着箱笼跟在后,浩浩荡荡十几条街,将近巳时才到了国公府。
白沐山也是一早就在此迎接,白家所有宗亲也都在,排了好几队人,只为不怠慢朱淮。
过了礼,核对清单,忙忙碌碌一整天,直至天黑众人散去,国公府仍然洋溢着喜气。
大红的灯笼挂满兰竹院,朱淮站在门口一遍又一遍数着灯笼,他心跳加速,像是做了亏心事,不敢踏进门。
虽说白知渝同意嫁给他,可他到底没有再次确定她的心意,就这样匆忙将聘礼过了,多少有点不尊重人。
醒了之后不会反悔吧?
朱淮也怕此时此刻白知渝已经醒了,就坐在屋里等着他,等着他过去兴师问罪。
这时,小玉端着热水从偏房走出来,见朱淮在门口徘徊,好像是在做什么重大思想斗争,就没理他继续向正房走。
因着今日有喜事,早早就让下人们去休息,只留下几个人在院子里值夜,众人冲他行了万福礼又继续干活。
在朱淮眼里便是小玉端着水盆匆忙进出于正房,难不成白知渝又吐血了?他白几个时辰没在而已啊。
越想越可怕,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冲进屋里,原来是小玉打翻了胭脂盒,此刻正擦拭着梳妆台。
素桐也在,自来了京城开始,她就留在了国公府,一开始她是准备离开的,国公夫人为了挽留她,差点给她跪下,这才破例住在这里。
方便看顾白知渝的病情,也方便看顾白城的近况。
那傻小子每次都随她一起来熬药,说是想学一些配制伤药的方子,其实是想看看白知渝每日的变化。
这雪莲当真奇妙,白知渝肉眼可见日渐好转,他脸上也有了笑容,最后几天就不再跟来了。
朱淮提着的心落下,他松了口气探头过去查看,就见素桐往白知渝嘴里喂着米水,病情是好转了,可这总也不进食,长此以往会不会饿死?
他也没经历过这种昏迷不醒的事,周身也没这样的人。
素桐悄悄观察朱淮,难得在他脸上看到担忧,宽慰道:“王爷放心,姑娘身体状况还是比较好的,说不定过几日就能醒过来。”
“劳烦姑姑多加照拂,我这几日...”
素桐手上动作没有停,她身体微微前倾以示尊重,打断道:“老身明白,王爷只管去忙,您大可放心把王妃交到我手中。”
谁用白知渝调侃他都没反应,可“王妃”二字从素桐口中说出,还是让他很难为情的,不禁心跳加速。
又交代小玉几句,这才离开国公府。
朱淮坐在回王府的马车里小憩,就听见有人大老远地喊:“王爷!王爷!这宫里都催了八回了,您再不过去,老奴可没理由搪塞了。”
来人是庄亲王府账房管事齐胜,本就是花甲老人,又跑了老远过来禀报,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听到他的声音,朱淮眉头紧锁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语气多少有点愤怒:“您老怎跑这来了?齐河鲁呢?怎不叫他来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