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自己毁廉蔑耻，他恨自己违背伦常，只觉自己不配为人恶心至极，用力将匕首从手心拔出，剧烈疼痛再次袭来，疼得他唇齿打颤。

翻找出止血草和纱布简单缠绕，这才继续躺回去，每当走神之际，他就用力捏一下伤口，行军打仗受伤乃家常便饭，他什么疼痛都能忍得住。

每当这种时候他都不忍奈，注意力全在伤口上，疼得他缩着身子睡着了。

翌日一早，婢女来白城房里洒扫，见到床被地上干涸的血迹，一点也没有惊讶，像是习以为常，熟稔地擦干净地面，又将被褥换成新的。

白城天不亮就去了兵营操练，他想着应是自己太闲了，才会信念不定。

*

白知渝抱着暖炉躺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她在府中已经修养半个多月，母亲兄长每日都来探望，今日难得清静。

大婚之日越来越近，她只觉度日如年，虽闭着眼睛，却是没有睡着，脑中不断回想着近日发生的事。

前几日送信给侯府推了宴会，柳清漓是她闺中密友，只关心她身体是否安康，不在乎出不出席，想要来国公府探望，被她拒绝了，二人相约公主府见面，柳清漓扭不过她，最后遣人送了补品。

江晨莹的干脆没理，先不说不熟的事，谁知道她半路会不会使坏，前世她与朱云憬的事，江晨莹也是从始至终都知晓的，当时不仅没有阻拦还在旁协助，以此博得朱云憬的好感。

她猜测这次一定会从中生事，这种明晃晃的陷阱，还是尽量避免吧。

再有几日便是去公主府，霜月公主是姑母所生，怎样都是不会挑理的，算了算日子，梅花还没开，不会是赏花，唯独给她的请帖神神秘秘的，她猜测表姐应是又寻到了好的戏班子。

见白知渝半天没个动静，小玉又拿了条绒毯盖在她身上。

白知渝睁开眼，淡淡道：“我不冷。”

“对不起小姐，奴婢还是做粗活顺手，这一个多月以来，总觉得伺候的不够周到...”小玉低垂着眼睑，“奴婢愚笨...”

“怎么突然就说起丧气话来？”白知渝打断她，慢慢起身，被负面情绪笼罩的小玉有点可爱，忍住嘴角笑意说，“你代表燕飞阁保护我的，换洗梳妆这些熟练与否并不重要。”

“我最近观察小茹姐姐她们，万事都想得周全，万事都细致入微，我却什么都做不好。”小玉越说头埋得越深，咬紧下唇，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白知渝浅笑，拉过她双手，温声细语：“记住，当初是我有求于你，不是你攀附于我。”

小玉还要说什么，被白知渝打断：“莫要再说了，你想的那些都无关紧要，想想当初为何入府，难不成想当一辈子粗使丫头？如今有你在身侧，我安心。”

面对白知渝真诚的目光，小玉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化作重重点头。

她来国公府的目的是探查白知渝所有动向，无论她做了什么都要如实报告给王爷，后来大小姐想嫁给三殿下，她又被王爷安排随白知渝进憬王府。

还没等她搞清楚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就暴露了身份，如今更是除了那个秘密什么事都被白知渝知晓了。

今日白知渝宽慰她，让她又有了些许信心，她怕大小姐嫌她无用赶她走，如今再无这种顾虑了。

时光转瞬即逝，明日便到了霜月公主邀约的日子，今日白知渝气色不错，一大早起身梳妆。

自重生回来，她再没有认真打扮过，今日穿得格外鲜艳亮丽，妆容精致，连着珠钗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清闲无事，携着小玉去找白伩，方一进屋就看到他正与白城对弈，早在下人禀报大小姐来了开始，白城的心思就没在棋盘上了。

蓦然抬头更是让白城心绪大乱，为防止两指之间夹着的白子掉落，倏地将它握在掌心，他手掌伤口已经结痂，估计是又不长记性，竟是忘了疼痛，暗暗在心中做了决定，回去定要在同样位置补上一刀。

白伩将手中黑子落下，一脸笑意起身迎上去，对白知渝也是上下左右转着圈地打量，完全不掩饰眸中惊艳之色:“看来妹妹今日心情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