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暗卫禀报,朱云憬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来访,让朱玉成的寝殿一瞬间守卫森严,不会是朱淮吧?
若是朱淮的话,也就是说他们的计划很有可能会在那日落空,最后被反将一军,得查查那日为何会守卫森严。
今日不能分心,东宫那边先放下,时期未到计划都是可以改变的,先解决了白家再做打算。
康平帝有气无力地半依在榻上,剧烈的咳嗽使他喘气费力,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刘义:“药...”
刘义攥着红色瓷瓶,想要劝说几句,可看这情形怕是根本听不进他说的话,纠结一阵后倒出一粒来喂他服下。
康平帝闭上双眼,差不多缓和了一刻钟左右,再睁眼时目光如炬,全然看不出病态,又如以往那般一副生人勿近的孤高。
一众侍女为康平帝整理朝服,众人屏息凝神,生怕一个不小心疏忽懈怠招来杀身之祸。
这时,一道黑色身影跪在康平帝身前,众人见状纷纷退去,室内只余二人。
康平帝没有看过去,而是继续整理着袖口,漫不经心地问:“派去的人怎么样了?可有消息传回?”
“回皇上,大概晌午能到达北疆,事成之后定第一时间传回消息。”
“嗯。”康平帝将双手被至身后转身出去,跪在地上的那道身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众臣早已候在大殿内,此刻正对着朱淮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冯御史若有疑问,才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胡乱参测,他要是感兴趣就会过去询问,果不其然,不多时,他就在众人的目光中上前一礼,单刀直入:“王爷不是从不参与早朝,今日怎得空闲?”
“本王听说今日有大事发生。”朱淮对着冯御史说完,扭头看向朱云憬笑得意味不明,又刻意拉长了音调,“特来...凑凑热闹。”
冯御史又是一礼,确实,虽然他不知是何事,康平帝早已不问朝事,一切事物全权交给太子,今日突然来上早朝,必定是有大事发生。
朱云憬挪开视线,原本坚定的心不由忐忑起来,他单独确定怀中信件,并没有丢失,他临出门前还检查过,也不可能被调包,想到这不免又稳定下来。
嘈杂的氛围在刘义的到来变得安静,他一甩拂尘高呼:“皇上驾到!”
经过一番繁文礼节后,有人率先站出:“启禀皇上,南乡传来消息,火灾已经稳定,暂时没有发生疫病。”
朱淮抬头直视上方的康平帝,他褪去了往日的病态,整个人精神抖擞端坐在龙椅上,看不透他的神色,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刘义一直很担心康平帝的身体,见再无人言语,刚要开口准备询问,就见朱云憬阔步行至殿前,扑通一声跪下,随后整个人趴伏在地:“父皇,儿臣有事要禀!”
来了,朱淮不易察觉地弯起嘴角,斜眼继续明目张胆地窥着康平帝的神色。
“儿臣要参定国公府白家嫡长子白伩,通敌卖国,与敌军书信往来,企图里应外合谋权篡位。”说着,朱云憬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信件抬手高高举起,“有此物证,请父皇勘验。”
若不是早有准备,白沐山此时定是惊讶万分,甚至还会为了证明白伩的清白而乱了阵脚,提前知晓倒让他心态平和,就连眼神都不曾挪过去。
就见白沐山不慌不忙地走到朱云憬身侧,他只是对着康平帝行礼,并没有跪下,似是想用此行为证明他问心无愧。
朱淮不由在心中夸赞朱云憬,竟然连纸张都做了旧,不知这墨迹是否能看出异样来,他甚是好奇。
厅堂中人听闻此言都屏住呼吸,悄然与亲近好友眼神交流,刘义将东西传上去,康平帝慢条斯理地看了一遍,随即用力甩在地上怒吼:“白沐山!你自己看!”
众臣立即跪成一片高呼“皇上息怒,”白沐山也随之跪下,可始终没有弯下腰,他如一颗老树般巍然不动,碰到康平帝透过来的冰冷眼神也是与之相互对视,丝毫没有慌乱。
刘义见二人剑拔弩张,将地上的信连起来递给白沐山,白沐山抬手向外推了推,并没有要看的打算,他声如洪钟铿锵有力:“皇上,此书信中无非是些与敌国暧昧不清的话,我白家世代忠良,问心无愧。”
“以为只言片语,就想为你白家脱罪?”朱云憬上下打量着白沐山,眯缝着眼,“君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白将军...我看您还是如实说了吧,看在您这么多年...”他嗤笑一声,继续阴阳怪气,“好让父皇从轻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