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什么?晓雨,你看到了什么?”玛瑞娅不敢强行靠近,只能焦急地追问。
“他……他流血了……倒了……”林晓雨的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极度的恐惧和一种深切的负罪感,“我……我跑了……一直跑……不能停……”
这段破碎的、充满血腥和逃亡意象的描述,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不再是之前模糊的暴力暗示,而是具体的事件!涉及伤害,涉及流血,涉及逃亡!
是谁流血了?是那个施暴的丈夫吗?还是那个同伴“阿文”?或者……是别人?“不是故意的”又意味着什么?是自卫,还是意外?
玛瑞娅试图让她冷静下来,但林晓雨已经完全被这段突然涌现的、极其暴烈的记忆碎片击垮了。她崩溃地大哭,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一种深刻的自我厌恶。
“我是个坏人……我做了可怕的事……所以我活该……活该变成这样……”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之前建立起来的、微弱的安全感和自我价值感,在这段血腥记忆的冲击下,似乎瞬间土崩瓦解。
玛瑞娅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她稍微平静下来,给她服用了黛安医生预留的、用于极端焦虑状态的镇定药物。林晓雨最终在药物作用下昏睡过去,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紧锁,身体不时惊悸。
玛瑞娅看着沉睡中依然不安的林晓雨,心情无比沉重。他们触碰到了核心的创伤,但这创伤的剧烈程度远超想象。它不仅关乎受害,似乎还牵扯到可能的……加害?或者至少,在林晓雨的认知里,她背负着沉重的罪责。
真相,远比他们推测的更加黑暗和复杂。林晓雨正站在记忆复苏的临界点,向前一步,可能是彻底的崩溃,也可能是最终的和解与解脱。这个平衡极其脆弱,下一步该如何引导,成了摆在玛瑞娅、杰夫和黛安医生面前最严峻的考验。他们必须万分小心,既要帮助她穿越这片记忆的雷区,又要确保她不会在这过程中被彻底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