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刚吃完午饭一会，群里收到曾莉的通知，机票改签，明天一大早，赶最早的一趟回去，中午到上海，下午除了陈一昂要和税务的同事对一些数据，其他人半天假。
野香蛮顿时跳了起来，高兴的扑过去和程琳抱在一起，激动的跺脚，“嘘嘘嘘，曾律就在隔壁的隔壁。”程琳赶紧说。
野香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道：“哦，对，我要给我女朋友说一声，她都担心死了。”
谢芜芓接到视频，一听野香蛮机票改签，还没来得及高兴，手机传来两条讯息，明天一早，她要去香港出差，野香蛮看着她嘴角的笑容缓缓滞在脸上，“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谢芜芓幽怨的抬起眼，脸上的笑容最终变为苦笑，“宝宝，我明天要去香港。”
“啊，这么突然吗？”
“说是那边设备中心出了点问题，我要带团队过去看看。”
两人幽怨的看着彼此，半晌，谢芜芓才开口缓和了情绪，“好啦，再有半个月就五一了。”
时间一晃而过，四月三十号下午，谢芜芓正开着车，祁桑岚电话打了过来，“宝宝，你是今晚回来还是明早啊？”
谢芜芓和野香蛮互相看了眼，清了下嗓子，才开口：“那什么，妈，我这假期有安排了，你和爸带奶奶去吧，我就不去了。”
“什么？你不去了？？”
“不是，宝宝，咱不都说好了么，你这怎么突然不去了，你爸酒店都订好了。”
谢芜芓想开口解释，就听祁桑岚又絮絮叨叨说：“你什么安排啊，比和你爸你妈在一起都重要？”
祁桑岚说到这里，忽然心惊了下，连忙起身去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你到底什么事？”
“就是有约了。”
“和谁？和谁有约了？谁有我们一家子在一起重要？”
祁桑岚的语气开始咄咄逼人起来。
谢芜芓将车子缓缓停在路边，拉起来野香蛮无处安放的小手，“妈，你别这样，我也不想瞒你，我和蛮蛮重新在一起了。”
祁桑岚满脸震惊，咚的一声瘫坐在了床边，久久都没有说话。
“妈，你在听吗？”谢芜芓伸手揉了揉野香蛮僵硬的脸颊，冲她点头，示意没事。
良久，祁桑岚才缓缓开口：“如果我要是一直不同意，你打算怎么办？”
“那我们就一直等，等到你同意那天。”
“等到我进坟墓？”祁桑岚自嘲般笑了。
谢芜芓突然眼眶红了，喉咙压抑情绪开始疼了起来，声音开始变得沙哑，“你为什么总是说话这么难听？你往我心上扎刀子你就痛快了？”
“你这样做，你就没想着你是在往你妈心上扎刀子吗？”
谢南平推门进来，祁桑岚如受惊的小鸟般骤然回头，双眼通红的看向这个已经双鬓斑白的男人，突然痛哭出声。
男人走近，拿起电话，只说了句：“明天一起回来。”就挂了。
祁桑岚扑在男人怀里，哭的整个人都在颤抖，“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是这样？为什么我的孩子不能是健康的孩子？是老天爷在惩罚我吗？那它惩罚我就好了啊，为什么要惩罚到她身上？”
谢南平严峻的脸上，满是刚毅，“别这样想，我们先看看那孩子再说吧。”
祁桑岚抹了把眼泪，抬起头来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自己的孩子，我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祁桑岚突然抬手使劲捶了男人两下，“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就让我这么多年一个人仓惶害怕。”
“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谢南平抬手给女人擦了擦眼泪，“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的，这么多年了，我们没法再逃避了，如果她一辈子幸福快乐，那我觉得无所谓了。”
“什么无所谓？怎么可能无所谓？”
“岚岚！！”
“难道你真的要把她折腾到没命吗？”
一句话，让祁桑岚身体僵住，她一把推开谢南平，看向窗外，今天的阳光都格外美好，明明所有都在变的好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
没人知道这个下午，祁桑岚在房间里都想了些什么，谢南平担心的在门口来回踱步，却始终没有听到里面传来的异常声音，甚至王霞端进去的甜点，祁桑岚都吃了。
野香蛮是凌晨醒过来的，她怎么也睡不着，怕吵醒谢芜芓，默默从一侧下了床。
从一望无际的黑夜，一直坐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听到卧室开门声，谢芜芓睡眼朦胧走了过来，一身起床气，踱步过来紧紧抱住了她，这才察觉到她全身都是凉的，谢芜芓心里一惊，“你在这坐多久了？”
“一会儿，比你早起了半小时。”
“你胡说，我不信。”谢芜芓紧紧抱着她，心疼的抚摸她的胳膊，脊背。
“是不是紧张？”
“嗯~”
“没什么好紧张的，我不抱什么希望，不过，让她们知道也好，以后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过来，万一看了不该看的，是不是？”
看着到了现在，谢芜芓还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野香蛮来气的在她腰间捏了下，谢芜芓吃痛，“疼啊。”
“去洗漱吧，我们一会就出发。”谢芜芓推着她一起进了浴室。
上海到南城，开车不过三小时，可野香蛮却觉得这是她二十五年来，走过的最艰难的一段路。
无数的猜想，无数的可能，在这一段路上不断凌迟着她，既想快一点到她家，让这种凌迟的感觉快点结束，又怕见到祁桑岚那张脸。
直到天开始大亮，她们下了高速，驶入主干道，车上的导航声音还在继续，播报着越来越近的距离，野香蛮拉着谢芜芓的手臂，不由得攥紧。
“没事的，有我呢。”
“可是我害怕。”野香蛮眼眶有些红。
谢芜芓将车子停了下来，“那我们回去吧，不见了，反正见不见都那样。”她解开安全带，将野香蛮拉了过来。
缓了好一会儿，野香蛮才渐渐平复了那股紧张、不安。她深呼吸了两口，对谢芜芓说：“去吧，都来了，去见见你的家人。”
“你确定？”
“可是……”野香蛮这样，谢芜芓实在不放心。
“我可以的。”
车子驶出主干道，缓缓进入弯道，已经可以看到谢芜芓家的楼栋，两人将车子停稳，下了车，一路上了电梯。
五层，很快。
出了电梯，野香蛮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野颂雅打来的，“我妈。”她指了指楼梯口，“我先接下。”
“喂，妈。”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我可能…可能就今天。”野香蛮应的吞吞吐吐。
知子莫若母，野颂雅敏锐的察觉到了异常，“你在哪？你在上海？”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