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吓坏了,赶紧跑去厨房喊李娟,呛鼻的味道越来越近,晓白终于绷不住了,她挥舞着胳膊发出了也许是有生以来的第一声嚎哭,十分凄惨,十分响亮,而李娟一巴掌扇在阮强脸上的声音比她的哭声还要响亮!
李娟像头被激怒的狮子,她咆哮起来,一把夺过晓白,又打了他一耳光,砸了酒瓶,在深夜之中这种本就不小的动静格外大声,连对面楼的好几户人家都亮了灯,打开窗朝外望。
也许是被这一巴掌打回了理智,又或者打醒了他的装疯卖傻,阮□□跳如雷,上前几步拽起李娟的领子,而媛媛被这种场面吓破了胆,她哇的一声哭起来,跪在地上,抱住了阮强的腿,一叠声地喊着爸爸,李娟则死死地护着被她压在怀里的晓白。
阮强到底还是没打下去,他的酒当然全醒了,嘴里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只剩下媛媛跪在地上,收拾起了刚才的冲突中,被牵连碎掉的花瓶。
那天晚上李娟哭了。
但是第二天,她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冲着奶粉。
这样的日子,让晓白体会到一种叫如履薄冰的心情。
她想要尽快从这里离开,因此在进行爬行练习的时候更加殷勤,而在之后的日子里,她发现自己的成长速度其实很快。
她的成长速度,又或者说,是这里的时间流速吗?
也许这是因为模拟舱,不会真的让她在这里度过三百六十五天一年年的日子吧,她的体感上,大概是两个月左右,她可以开口说话,也可以站起来了。
她的第一句话也的确是妈妈,李娟抱着她欣喜若狂,阮强也凑过来,对她笑,她很不情愿,所以先指着媛媛叫了姐姐,最后才喊了爸爸。
阮强一下子乐开花,打开手机,让晓白再说一次,录个视频,发到朋友圈去,这个时候晓白看到他的头像,是一张合照,但里面有四个人,晓白当然不会在内。
那个陌生的女孩是谁?
没等晓白想明白,阮强搂着李娟亲了一口,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盒巧克力,笑眯眯地塞给媛媛,摸摸她的头,最后给晓白的手上套了个小红绳。
“上周跟同事爬山去,听说那山上的庙挺灵,我给晓白买了,说是开光呢,包平平安安的!”
“哎,你可别偏心啊!给晓白求了,我们媛媛怎么没有?”
“哎哟,媛媛我怎么会忘呢,不也是爸爸的宝贝女儿嘛!就是那个庙听说只对五岁以下的小朋友灵验,咱们媛媛过了岁数了,再说了,媛媛这么大了,系个红绳多幼稚,下回爸爸带你去挑个好看的手链,让班里同学都羡慕你,好不好?哈哈!”
他们一家四口坐在沙发上,李娟抱着晓白,媛媛挨着阮强,阮强搂着李娟,像一张全家福。
而这时候的阮强,倒真的像个好爸爸了。
晓白会走了以后,李娟的休息时间终于增多了,她很细心,家里面所有可能引起磕碰的东西都收起来,桌角一类尖的地方也裹了泡沫绵,软乎乎的很安全。
在一个周六-晓白记得很清楚,因为这时候的媛媛休息,可以帮忙看顾晓白,李娟则可以午休一小会。
她在这个家里四处游荡摸索。
这个家目前为止,她搞清楚的东西很有限:阮强工作有时候很忙,需要出差,李娟现在是全职的家庭主妇,媛媛现在念初二,十四岁,和她差了十一岁。
晓白没见过除了爸妈以外的亲人,不过,这也很正常,她原先毕竟连爸爸都没见过,对父亲这样的存在也很陌生,但,对媛媛倒是不一样。
姐姐的感觉,这也很新奇,可她不抗拒,挺喜欢。
媛媛是个温和又内向的女孩,她总是拧着眉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爱好是收集指甲油,有时候会抱着她一瓶瓶念指甲油的颜色,可惜晓白感觉很枯燥,偶尔甚至会睡过去。
晓白在家里四处游荡,走走爬爬,随心所欲,媛媛则心不在焉地跟在她身后,没太注意。
晓白爬上楼梯,这里是二楼。
她平时来过,但从来只是练习,李娟会在她爬上去以后就立刻抱下来,纯粹锻炼她。
但现在,李娟睡了,媛媛则有点分神,以至于晓白爬到了上面都没有发觉。
这里有三间房,每个都落了锁,她推不开,只能仰着头观察。
有两间看起来一模一样,很普通,但有一间房在最里面,却很花哨,门口贴了一些米色的小狗贴纸,门把手上有只茸茸的把手套,还挂了个门牌。
门牌上写着“小米的fang间!”
字迹很稚嫩,感叹号画得很圆,房字还用了拼音代替。
晓白偏了偏头。
晓白的婴儿房、阮强和李娟的房间,以及媛媛的卧室全都在一层,这是谁的房间?
小米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