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钟小北有些意外,可细一想,除了他妈和小姨,以及一些比较熟的同学同事,徐衍的确是知道他生日的,他和他说过,他记性好,记住了也很正常。
钟小北接过东西,仔细一看,好像是一个u盘,“这是什么?”
“我近些日整理出来的针灸经方,里面有一些现今已失传的古经方,还有徐氏世代沿用及改良的独门经方,希望能对你有帮助。”
徐衍淡淡说着,钟小北越听越震惊。
失传,独门,意味着千金不换,意味着一个人或一个家族的致胜秘诀,在古代,不,即使是在现代,这个经方的价值也不可估量,徐衍这是要把家传的经方秘籍当成生日礼物送给他?!
钟小北觉得太贵重,不肯收,推还给徐衍。
徐衍见状,凝眉问:“你不喜欢。”
“不是……”钟小北不时不知道怎么和徐衍解释,纠结了片刻,认真问他,“你把这个给我,他们知道吗?”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徐衍笑了笑,把东西再次放到钟小北手上,“莫担心,他们都知晓。”
钟小北惊讶,“他们……”
“他们很支持我的做法,如果你愿意,希望你能加入我们新式中医团队,未来,帮助我们一起将中医文化推出去。”
钟小北更惊了。
未来。他对未来是没有展望或是计划的,拿到执业证,他或许会去做一名针灸医师,或许会成为某个医馆里的见习针灸医生。
发扬中医文化,说着简单,实则远大,这是无数人的梦想,有梦想会发光,可他只是千万火光之中微小的一支,能照亮自己所在方寸一隅他已知足,他不敢去想太多。
对他来说,中医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路,他不知道自己会在这条路上走多远多深,他唯一能确认的,就是他会握着微小的火光,前向走不回头。
而现在,那路的前方仿佛出现了无数火光,他们闪烁着,为他指路,同他一起前行。
他好像不再迷茫了,豁然开朗后,眼睛微微湿润。
“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
钟小北接过那u盘,沉重的将之握紧。
徐衍也握紧手,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
“小北,方才在江畔……”
话音未落,乐队音乐再起,电子琴,吉他,相辅相应,奏出一段熟悉的旋律,主唱沙哑的嗓音开始吟唱。
Oceans apart day after day,
And I slowly go insane……[1]
低沉,深情,唱到副歌处,天空飘雪变大。
歌声和雪都很浪漫,钟小北不由跟着哼:“Wherever you go,Whatever you do,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徐衍些许惊然,“小北,你会唱这首歌?”
“嗯,会一点。你不在的那段时间,我经常听。”钟小北应答,不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脸微微泛起红,不唱了,转移话题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方才……”
雪越下越大,可徐衍的勇气却衰退了,他在心里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摇摇头。
“没什么,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钟小北本想拒绝,不知怎么,却说了一句话“好”。
两人在广场旁边等车,歌声停顿的时候,他们也坐上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回到钟小北家楼下,两人沾了雪的头发和肩膀都有些湿漉。
他们不习惯说道别的话,徐衍就静静站在楼下看着钟小北上楼。
钟小北的身影渐渐消失,徐衍没着急走,来到外面,一边慢慢踱步,一边拿起手机搜索那首钟小北哼唱的歌。
“Wherever you go,Whatever you do……”
徐衍低声喃着,《Right Here Waiting》,歌名连着歌词翻译一起跳出来。
Wherever you go,
无论你去哪里,
Whatever you do,
无论你做什么,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我会一直在这等着你。
Whatever it takes,
无论命运怎样变迁,
Or how my heart breaks,
无论我多么心碎,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我会一直在这等着你。
……
徐衍看着歌词,双眸一震,心头涌上一阵剧烈反应,他迅速转身,奋不顾身往回跑,冰雪乘着风打到脸上,他没感觉似的,一路狂奔跑到钟小北家门口。
他顾不上文雅,激动且粗鲁地拍打钟小北家门,门很快打开,他羞了,脸红透能滴血,但他还是喘着气,借着那股劲把刚才没问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小北,方才在江畔,季遇和你说了什么。”
钟小北明显震了一下,咽了咽喉咙,声音有些尴尬,“他说……他喜欢我。”
徐衍:“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
钟小北回得很快,但始终躲闪着眼睛,徐衍盯着他,几乎颤抖地问出深藏在心里的话。
“那你……喜欢我吗?”
钟小北猛然抬起头,对上徐衍的眼睛,他呼吸急促,神情很复杂。
似有千言万语,似是万般情绪,可他说不出一句话。
钟小北的沉默震耳欲聋,徐衍很慌,怕会被他讨厌,怕一切都化为泡影,他应该怎么办?道歉,哭泣,还是和过去一样装模作样地混淆概念?
他有很多选择,可爱意一旦泄出,天崩地裂,洪水泛滥,他再也压抑不住这份感情了。
“小北,我喜欢你,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说喜欢可能不够,我爱你,爱你可以在不了解他人的情况下选择伸出援手,爱你不卑不亢不向强迫妥协,我爱你的所有,因为爱你,我敏感善妒不让别人靠近你,因为爱你,我阴魂不散不肯离开,我真的很爱你,比我所能表达的更爱你。”
“但我和你说这个,不是为了要你给我答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爱你。”
徐衍不知自己是以什么样的状态说完了这些话,他心跳如鼓,不停喘息。
可钟小北依旧没有说话。
徐衍知晓他没有留下的理由了,转过身要离开,忽然间,身后传来他熟悉,但却颤抖得不像样的声音。
“我不喜欢男人。”
呼吸一瞬停滞,徐衍比自己想象的平静,他料想过这个回答,因为他听到了小北当时的回答,季遇跪在他面前,他说了同一句话。
他不喜欢男人。
他从来都知晓。
他不喜欢受别人逼迫。
他从来也知晓。
“嗯。”
徐衍没哭,但哽咽了。
“你从前总同我说,现代社会,每个人都有选择权利,我爱你,是我的选择,请你不要剥夺我爱你的权利。”
“你好好休息,晚安。”
说完最后一句话,徐衍真的要走了。他不敢垂头,怕和季遇一样被拒绝了就失控落泪。
“徐衍。”
话音清晰落下,一双手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温暖拥上来的一瞬,他哽咽开口。
“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