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平时最常见的、同样具有补血调气作用的四物汤吗?
而且……
钟小北疑惑地看了看徐衍,问:“徐衍,你不是说四物汤里还要加一味药才能更好的补气吗?”
在他准备专长考试的那段时间,徐衍就曾经给他炖过四物汤。当时徐衍还特意说,他在四物里加了一物,活血调气更胜一筹。
为什么现在又不加了呢?
钟小北不解看着徐衍。
然而此刻,徐衍似乎比钟小北还惊讶疑惑。他凝着眉,手忽的扣紧钟小北的肩,张口要说话。
但也就在他张口的一刹那,世界忽然静下,下一刻,周遭的一切人和事物开始扭曲消散。
钟小北下意识伸手去抓徐衍,可只抓到一缕将散的绿光,转瞬间,那绿光又化作一抹强光,吞噬万物般展开。
光影在眼前剧烈一闪,钟小北无奈合上双眼。
再睁眼,梦醒了。
钟小北猛然坐起身。
像是溺在水中突然获得呼吸,他不停喘息着,额间冒出一丝冷汗。
“小北?”
徐衍的声音再次唤醒钟小北。
钟小北闻声看去,见到一身墨绿长衫的徐衍,不觉缓了缓气息。
他又梦到徐衍了。
谢天谢地,这回不是那种见不得人的梦。但也是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莫名其妙成了徐衍的救命恩人。
“徐衍,你有救命恩人吗?”钟小北神差鬼使地问出声。
徐衍先是怔了片刻,虽然微笑道:“有的。”
还真有啊。钟小北有些惊讶,好奇又问:“是哪家公子救过你?”
徐衍保持微笑,温柔看着他,没说话。
两人对视了半晌,钟小北才反应过来,徐衍说的人好像是他。
他尴尬地摇了摇头,“你说我?我不算,我遇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个魂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是问你以前,在你原来的世界,有没有遇到过救过你命的人。”
徐衍再次怔然。久久之后,摇头道:“我已是入狱将死之人,无人可救我。”
“……”钟小北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会入狱?”
“原因有很多,大抵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又误打误撞站了队。”
像是已经释然,徐衍笑着将事情说出来。
事情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他不想再过多地去说明原因,可见到钟小北皱眉的模样,他忽然又说:“不过最初的事,或许是我遇见宫妃暴戾责罚一名宫女,我去替宫女求了情,从此被记恨上了。”
“哦……”不知怎的,钟小北心里暗暗涌上一股气,嘴唇明显地扁了扁。
徐衍仔细观察钟小北的表情,略微喜悦地眨了眨眼,忽然,钟小北又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灵魂来了这里,但身体留在过去,会是什么样子?”
“无魂不生,我大抵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吧。”
徐衍又跟没事人一样笑了笑。
钟小北更不开心了,“那皇帝会不会通知你的家人安葬你?”
“……”徐衍苦笑摇头,“皇上不会对我留情的,上一个得罪他的御医,死后尸体被狱卒们随意弃去了郊外的河沟里。”
封建社会还真是没人权。
钟小北暗念,同情地看向徐衍。
许久之后,他的眼睛忽然睁大。
他迅速移开目光,不一会儿,又惊觉不对,回过来又看了看徐衍。
等等,他好像可以正常和徐衍对视了!
不会一看见他就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的画面了!
钟小北眼眸再次亮起,甚至抬起手拍了拍徐衍的不存在的肩膀,说:“没关系,过去的事都过去了,虽然你的肉.体可能没能安葬,但你的灵魂还好好的,下辈子投胎一定没问题。”
安慰完徐衍,钟小北起身洗漱吃了个早饭,神清气爽上班去了。
徐衍见他高兴了,悬了一个月的心也终于放下来。
他最近上班都在做何事?
徐衍好奇着,没和钟小北通气,悄悄跟在他身后。
清晨时分,医堂门口桂花飘香,钟小北路过桂花树,驻足深呼吸了一口气,笑容满面进门。
徐衍学着钟小北的模样,也在桂花树前停下。
好香的桂树。
他闭上眼睛轻嗅,缓缓勾起唇角。
若是采回去做个桂花莲子羹,小北定会喜欢。
想到此时,他的笑意更深,脸上洋溢着喜悦,慢慢往大门飘去。
然而下一秒,像是撞上一堵墙,他被逼停身。
徐衍:???
他疑惑退了退身,定睛一看,才发觉医堂门口竟有一道若隐约现的金光屏障。
那屏障如同一堵厚墙,将他拦在门外。
数日不来,如今他竟进不去医堂了?
徐衍站在门外,忧虑地望向医堂里小北逐渐消失的身影。
忽然,身后响起一阵刺耳的铃声,紧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孽障,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