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守护的乌鸦墨羽,此刻像是被这悲壮的一幕彻底刺痛,它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蕴含着无尽悲痛与愤怒的哀鸣,开始疯狂地、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血肉之躯,悍不畏死地撞击着天罚形成的无形结界!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巨响,金色的眼瞳泣出赤红的血泪,如同血雨般洒落,黑色的羽毛在一次次徒劳的冲击中四处飞散、凋零,如同下起了一场悲壮而绝望的黑色雪片,为这场禁忌的婚礼献上最惨烈的祭奠。
而那片片彼岸花海,似乎也被我们这惊世骇俗的举动与深入骨髓的悲情感动,再次违背常理地、疯狂地绽放!这一次,它们不再只是单一的红色,而是奇迹般地、燃烧尽最后一丝灵性,变幻出梦幻般的七彩光芒——赤的热烈、橙的温暖、黄的灿烂、绿的生机、青的坚韧、蓝的深邃、紫的神秘!将这片冰封绝望的忘川,瞬间装点得如同一个流光溢彩、绚烂到极致、却又透着无尽悲凉的琉璃仙境!就连那些被冰封的亡魂,眼角那凝固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血泪冰棱,也开始奇迹般地融化,化作晶莹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死寂的冰面上。每一滴水珠落下的地方,竟都迅速生出一朵小小的、闪烁着微弱却顽强的七彩光芒的彼岸花,在凛冽刺骨的寒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我们这场不被祝福的结合,无声地歌唱,无声地祝福,无声地哭泣。
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七彩的花雨与悲壮的鸦鸣,这一次,那冰冷无情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可以被清晰感知的、被蝼蚁挑衅后的真正怒意:“冥顽不灵!自寻毁灭!”
玄冥却只是更紧地握住我的手,仿佛要将彼此的骨骼都融为一体。蝶形玉佩在我们紧贴的掌心发出灼热的、仿佛能融化一切冰雪、对抗一切规则的光芒。他的翅膀完全展开,残破却骄傲,那道新融入的、属于我的金色纹路与原本代表他身份的幽蓝磷火激烈地交相辉映,在漫天风雪、七彩花雨与墨羽洒落的黑羽血泪中,固执地构筑起一个只属于我们二人的、以爱为名、以生命为代价的、最后的圣域。
“值得吗?”我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苍白却无比坚毅的侧脸,轻声问,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那仿佛能支撑我走到世界尽头乃至轮回彼岸的温度与力量。
他低下头,深深地凝视着我,眼中的光芒比忘川上空万年不变的灰暗天光、比任何星辰都要明亮千百倍,那里面清晰地、唯一地、毫无保留地,只映出我一个人的身影,仿佛我是他混沌生命中唯一的意义。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撼动天地的力量,一字一句,敲在我的心上:
“若不能护你周全,不能与你同心,纵有亘古生命,无边神力,于我而言,也不过是……永无止境的煎熬与荒芜。这神格,这永生,不要也罢!”
冰层之下,那象征着天罚的、由法则凝聚的锁链拖动的声音越来越近,冰冷、刺耳、缓慢,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清晰地宣告着毁灭的降临。但我们十指紧扣,紧握着那枚以生命和灵魂铸就的蝶形玉佩,谁也没有松开,谁也不想松开,仿佛这样,就能握住永恒。
倾尽所有,焚尽神魂,只换此刻掌心交握的温暖与灵魂相拥的圆满。
逆天而行,对抗规则,只为许下一个“唯此念不灭,唯你不忘”的、超越生死的誓言。
这爱,生于孤寂,长于陪伴,盛放于叛逆,即便即刻凋零于天罚之下,亦已成为这洪荒天地间,最浓墨重彩、最无法抹去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