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洁净得吓人的房间。

过分明亮的灯光把每个角落照得毫发毕现，让阴影无处遁形。

房间中央，高大的黑发男人一动不动坐在黑色沙发椅上，后背往后放松地靠着，他五官平凡，眼神却尖锐冰冷，略长的黑发懒散搭在额前，把五官微微遮挡，给人一种阴冷黏腻之感。

房门被轻声叩响，像害怕打扰到男人一般。

男人眼睛还看着手里的相片，脸上是诡异的痴迷，好一会才缓缓说道：“请进。”

门外的人小心翼翼推开门，正是艾希卡，他不复平日里的嚣张神色，毕恭毕敬，垂首低眉。

“听说你要和白禾笙参加同一个综艺？”男人没看站在桌前的艾希卡，漫不经心地问。

“是的，隼先生。”

男人不舍地将视线转移到对面的娇美少年上，似是根本没当一回事。

他把手撑在下巴下：“综艺……应该是住在一起的……我要你想办法偷偷取来他的血液样本，这不难吧？”

艾希卡听到这，猛地抬起头，神情不复之前的温顺。

作为一个小人物，他的任务就是听从命令，以及每周为隼抽取一管血液。

他只知道隼和他一样需要等级高的精神力制作成能缓解精神力副作用的药品。只不过，隼的精神力等级更高，需要的药品也要用更高等级的精神力者的样本研究。

他拼命抑制自己有些泛青的脸色，问：“隼先生，您已经确认他有共鸣精神力了吗？”

怎么可能……艾希卡脸色有些苍白，手悄悄握紧，指甲陷进手心。

“当然，”男人想到白禾笙偶然释放的精神力，脸上浮起满意的神色，“如果可以用他研究出新的药品，说不定我的精神力副作用就能直接痊愈。”

隼这番话，说明白禾笙精神力一定在他之上，至少有ss级。

这种等级在联邦的共鸣者里一只手能数的过来，而现在还活着的有记录的ss共鸣者只有一名女性，还是身份最尊贵的那些人之一。

艾希卡掩下震惊的神情，说不清的情绪在脑中翻搅着。

白禾笙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他声音更好听，长得更好看，随便勾勾手就有一大堆人喜欢他，现在连精神力都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而他，作为组织里的实验失败品，命运从一开始就掌控在其他人手中，活着需要仰人鼻息，生来就是错误，最大的作用就是给隼这种高层放血，还要被唾弃是弱小的虫子。

隼冷血的视线掠过他垂下的眼，似是觉得有趣，笑问：“怎么？觉得嫉妒吗？”

“……没有，先生。”

“你就没想过，他的精神力对你的症状有没有作用？”

“如果做得好，我会考虑把有效果的新药给你。”

艾希卡眼中终于亮起一丝希望。

治愈副作用的药……只要拿到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隐秘肌肤上那些针孔仿佛在隐隐作痛，残酷地提醒自己只是个利用品的事实。

但他会在综艺上让白禾笙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登上王座。

“我会做到，隼先生。”

艾希卡离开房间后，隼又把视线投注到相片上，大拇指极轻地摩挲着，像是怕弄坏珍贵的照片。

触碰的地方，正是一个金发女子灿烂的笑脸。

他闭上双眼，郑重地将嘴唇印在上面，久久没有移开。

他为虫族做事，也知道虫族在寻找高等级精神力，现在他找到了一个，但是他并不打算把白禾笙供出给虫族。

虫族就是蛇，冷血，为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既然看不起他，不让他拿到足够的精神力稳定药剂，那也别想他帮助他们。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投影慢慢拉长，灿烂得就像是隼有些兴奋起来的情绪。

……

虽然陆残宵报名通过了，但现在还在军校冬假期间。

出了黑发男的事情，他很担心白禾笙一个人出门工作不安全，就说要跟在白禾笙身边保护他。

其实白禾笙心大，过了那天就把那个神经病男人给忘掉了，至于男人觉得他有精神力什么的，白禾笙当时还有点疑惑，后面就完全不在意了。

白禾笙听了当然是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也怕他在家里一个人呆着无聊，刚好趁他还没住校多待在一起，每天工作外出都带着他。

乐子仁坐着无人驾驶的悬浮车到家门口等他们俩，后座坐着新来的助理毛淡淡，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女孩子。

陆残宵不动声色地看向空旷的道路，一个人影也没有，但他的光脑上显示着白禾笙和保镖们的实时位置。

两人一前一后坐上车，挨在一起。

乐子仁拿出一袋彩色糖豆往自己嘴里洒，阴阳怪气，口齿不清说：“要是他粉丝知道他是个弟控，不知道会碎掉多少滤镜。”

毛淡淡比较自来熟，她是白禾笙的粉丝，经过几天的相处几人已经熟悉了。

她对白禾笙安慰道：“白白哥，别把仁哥的话放在心上！爱孩子的家长才是最棒的！”

白禾笙找到了为他说话的人，认真点点头狡辩：“就是，星星过段时间就要去住校了，我现在黏黏他有什么错吗。”

陆残宵坐在白禾笙旁边没说话，但神情柔和，显然一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纵容样子。

“喂。”乐子仁转头用一双死鱼眼盯着毛淡淡，毛淡淡感觉到了一点死亡威胁，才稍微收敛了一点，把车上的奶茶递过去：“仁哥，喝奶茶！”

乐子仁这才作罢。

抵达目的地，几人从专用悬浮梯登上香水拍摄场地。

一进门，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导演注意到进来的白禾笙，过来和他们交谈。

“这位就是白禾笙先生吧，”他看向白禾笙，眼里有着惊艳，“白先生的气质和我们今天的主题简直是完美契合！”

白禾笙礼貌地和导演问好，握手。

“这是《缠丝》的试香卡，您可以先感受一下前调。化妆师已经在化妆间等您，直接过去就可以。”导演指了个方向。

化妆师看到白禾笙，很是惊喜，招呼白禾笙坐下，端详他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