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堡主点点头,走进了木屋里,坐在了他儿子身边。郑大夫从窗外弹出两根近乎透明的丝线,向堡主一手接过,捏在手里:“天蚕丝。”说完,将两根丝线系在了他儿子纤细苍白的手腕上。
“六脉俱损,回天乏术!”郑大夫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宁宁转身看向这位向堡主,他听了这八个字,头也没抬,只是继续抚摸着儿子的额头:“我不需要跟别人一样的诊断。”
宁宁皱眉:这不是医闹么?
郑大夫收回丝线,横着走了几步:“以向堡主的实力,各地的名医怕是已经找了个遍,令公子的伤病,用正统的医术确已束手无策;百般无奈之下,向堡主不惜寻求旁门左道。”
向堡主抬起头:“能在数九寒天动用蛇虫和猎鸦寻踪,想必郑大夫习得的那百分之一,就是你师傅的血蛊之术,你师父能用血蛊之术治好当年重伤的李修仪,自然也应能帮我儿重获新生。”
郑大夫道:“李太后自栖凤山醒来之后,过往功力皆散尽,余生再不能习武。令郎如此,向堡主可以接受吗?”
向堡主看向儿子:“可以。“
郑大夫道:“既如此,治疗之法因人而异,我需要时间进行研究准备。而现在,令郎身体危在旦夕,我需要向堡主注入三成内力到令郎身体里,先稳住他的心脉。”
向堡主:“好,如何注。”
郑大夫:“扶令郎起来,脱下他的外衫,正对我!”向堡主照做。
窗户很小,屋子也小,为了不挡事,宁宁自然的站到了门的一侧。
郑大夫飞起几针扎入那孩子胸前:“现在。”向堡主运气内力,缓缓注入儿子的体内。
片刻,郑大夫横向又走了几步。她的手在身后侧,向欧阳拓和李薇摆了摆手,意思是:还不行。
向堡主收回手,那孩子身上的银针也被注入的功力尽数弹了出来,正动手把儿子放回那个大襁褓,郑大夫动手了,宁宁突然觉得身体被缠住,而后一鼓大力将她拉了出来。这个过程中,向堡主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只是把儿子好好的安置好。
郑大夫接住宁宁,对欧阳拓和李薇说了句:“走!”三人齐齐向树丛中逃去。
宁宁听到身后有清晰的关门和关窗的声音,而后,他们身后一阵劲风袭来,郑大夫回过神,将宁宁推在身后,无视欧阳拓和李薇让她们快走的声音,而是沉声道:“让开!”
说罢越过欧阳拓和李薇,稳稳接了向堡主一掌,向堡主竟被她这一掌震退了几丈,郑大夫则借他这一掌之力,瞬间带着宁宁与他拉开了距离,欧阳拓和李薇也迅速跟上。
向堡主的声音在身后清晰的响起:“好内力,果然是医侠首徒。”
接下来的这一夜,宁宁真正体会到了全力逃命的感觉,与此想比,前两天,向堡主带她走的稳重感,简直像是在山间快速一些的游玩。
宁宁在郑大夫和欧阳拓手中轮流换,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宁宁哇的一声把晚上喝的那半碗粥都吐了出来。
吐完,郑大夫往他嘴里塞了一颗酸梅,宁宁终于回过了几分神:“好了么?那个大叔不会追上来了吧。”
欧阳拓走过来:“往东回洛京,都是山路,绕山而行,不好走。往西北三十里,是望霞城,有守城驻兵,能帮我们。”
宁宁这才发现,他们是在一处隐蔽的山坡上,前面是一座山,有两条路,流向不同的方向。
郑大夫道:“走西北,你们的伤需要医治。”说完,过来要背宁宁。
宁宁道:“我自己也能跑,你拉着我跑吧!”
郑大夫温和一笑:“不能跑,会有脚印,要跳,来吧,我们只有这一晚上先机!今天晚上,他要守着那孩子,让功力稳住!”
欧阳拓和李薇都有伤,又奔逃了半夜,现下都面色苍白。宁宁只要有些不好意思的趴在她柔软的背上,小声说:“谢谢你,郑姐姐。”
天亮以后,他们终于到了一个镇子上。这个镇子不大,在山坡上一眼可以望到边,方圆不过一里多一点。
一行人一起太明显,欧阳拓和李薇先进去找了一个医馆附近的院子,以问医为名租用一间用来休整休息,没有住镇上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