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烨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道:“我学了半个月,就百发百中了,我叫你几招。”
宁宁瘪嘴:“百发百中,吹牛!”
萧烨拿过一张弓,抬手看似随意的射了一箭,果然正中靶心,他挑眉看向宁宁,宁宁虽然佩服他这一箭,但一看他显摆的神情就来气,转身自己拉弓,想学他的样子自己试。
萧烨走过来,用扇子压了压她拉弓弦的手肘,而后弯腰凑道她头侧,看了看她的瞄准视线,让她抬了抬箭头,而后才道:“射吧!”
这一箭过去,看着准是准了,可惜还没到箭靶上就落在了地上。
萧烨了然,对一旁吩咐道:“去把箭靶再往前挪十步。”又拿了拿她的弓:“你这弓也换个轻一些的。”
宁宁皱眉:“我要练正常的!”
萧烨道:“想练正常的,没错!不过你是女子,本来就比你这个年纪的男人力气要小一些,力气也不是轻易就能练涨起来的,所以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先射近射轻,练准了,再射远射劲,因人而异因时而动,不然老是射不中,你自己也会灰心丧气,若是半途而废,岂不难过。”
宁宁点点头:“说的有道理,老是射不中令人心烦,没想到你还懂这么多。”
萧烨敲了敲她的脑袋:“什么叫我还懂这么多?本世子…”他本来想自吹自擂油嘴滑舌一番,谁知看见宁宁认真求教的申请,话风一转,正色道:“我比你年长,早学早练了那么多年,比你懂得多些是理所应当的。其他那些察风校准的技巧,相必宫里的师父都教你很多了,我就不罗嗦了,慢慢练吧。”说完就离开了。
萧烨走到演武场门口,忽听后面一阵惊呼:“郡主射中了!”他回过头,见宁宁并没有因那一箭而自喜,而是接着拿起了另一支箭。这个小丫头,比他认识的一些世家子弟还要有韧性。
月末,宁宁又去了一次荒草堂,老夫子拉着她告状,说有几个调皮的孩子不听话,课上捣乱,还作弄他,再没人管,他就要不干了。宁宁皱眉,她也不知道陈惜都是怎么管这些孩子的,难道就是不让吃饭,可是,她也不是每天都在呀。
听婆婆说陈惜小姐已经快两个月没来了,只是一次送了两个月的钱粮,堆得太多了婆婆又念叨担心有人来偷。
宁宁无奈看那些半大孩子,谁知那些人似乎是怕宁宁的,被她一看,一个个噤若寒蝉。她还不懂他们的心思,她也有过这些年纪,这群孩子都是欺软怕硬的。
宁宁眉毛一挑,请夫子坐下,叫了两个护卫进来。她拿出个药瓶,在手里抛了抛:“姐姐我今天来呢,特地带了一些上等的上药,治疗淤青红肿,可管用了,好得快,不留疤,但是呢,就有一点不怎么止疼。”
宁宁语气变得严厉:“看你们一个个,这么心虚,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夫子年纪大,心软,不忍心罚你们。但是我可不心软,我管教弟弟妹妹,可是出了名的。”
宁宁从人群中揪出最调皮胆大的那个:“你,出来,乖乖把手伸出来,左手!”宁宁正要抬起戒尺打,慎淑却凑过来,小时说:“郡主,让赤影卫打吧,他们知道怎么打的疼,却不伤筋骨。”
宁宁点点头,把戒尺交给了身量高大威猛的赤影卫,果然,威慑程度上升了几个台阶。打了5尺,孩子已经哇哇哭起来。
宁宁止住,对那群孩子道:“现在知道害怕了,以后还敢欺负夫子吗?”
孩子们齐刷刷的:“不…敢…了”
宁宁满意点头:“以后不敢了,但是过去的不能就这么揭过了,都过来,一个个排好队,一个人领一尺,记住这个疼。若有屡教不改的,不听夫子和婆婆的话,我可就不但让人打手心了,要扒了裤子,打屁股!记住了吗?”
孩子们一个个泪汪汪的领了罚,老老实实做好听学,再没人捣乱了,宁宁很满意。
处理完草堂里面的事,宁宁开始担心起陈惜起来,这么忙么,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她想了想,天色还早,就对慎淑姑姑说:“姑姑,你叫人打听打听,陈小姐府邸在哪,我们现在去她家里看看她。”
慎淑拦住她,劝道:“这样贸然上门,怕是不太妥当,不如先派人去问问,约个时间,再登门。”
宁宁点点头:“也是,毕竟她已经成亲了,住在她夫君家。那快让人去吧!”
晚膳时,宁宁收到了陈惜的回信,先是道歉荒草堂让她费心了,再才说明今日染了风寒,一直不好,怕给孩子过了病气,才没去,让她不要担心。
风寒?这个天气,能得风寒么?宁宁疑惑。慎淑姑姑道:“有些女子体弱,夏天晚上着了风也会得风寒,或许陈小姐也是这般。”
宁宁点点头,没再挂心。
转眼间又过了一月,酷暑已过,天气转爽,宁宁呆在马场练骑射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小有所长,心中畅快。
十月,秋祭骑射会要开始了,最初是萧武帝专门为武将选拔、奖赏军中猛士、威营,鼓励世家子弟习武所设,有个人较量也有不同兵营之前的列阵较量。后来萧文帝鼓励休养生息,放兵归田,骑射会渐渐脱离初衷,与兵营军队越来越远,变成世家子弟争奇斗勇的表演场。文帝又将秋祭会与骑射会合二为一,将秋祭准备的大量食粮器物、各地供上来的奇珍异果作为骑射会的宴礼和奖赏,大大减少国库支出和人力劳烦。
骑射会设有7大不同武艺的比赛:骑射、马球、蹴鞠、刀兵、相扑、军拳、将棋。
宁宁听到最后一个:“奇道,怎么还有下棋呀!”。
慎淑道:“将棋是武帝所创,棋盘是以各险关地形所制,专门为选拔军中军师文书这样的文臣准备的,不过每年报名的都很少,有时人数不够就不会比了。”
难得一连七天的举朝省会,每日的朝值也不必上了,非紧急的政务都可以推迟到会后处理。
演武场三侧设观望席,最好的北侧正席当然是留给皇家贵族和重臣的,东西两侧退百步给京中百官家眷,只要提前报了名通过了审校和搜身,都可以去,日日爆满。
宁宁的观席在太后观席区内的下首,自然是顶好的位置,看的很清楚。
第一天,参加各个项目比赛的世家子弟列队,依次向皇帝和太后朝拜,绕场一周,而后在武场那个中间旗子指定的地方列队,接受审阅。参加这种直面皇帝的盛会,各个子弟自然是打扮的锦绣利落,身材飞扬,的确很有看头。
第一个骑射队伍,众子弟都骑着高头大马从西侧门出来,威风凛凛,气宇轩昂,刚刚冒头观席侧就爆发了欢呼,宁宁定睛一看,那个穿着白缎衣明黄绣袍的可不就是萧烨萧世子。